母亲李秀兰带着哭腔的哀求声传出来。
“你躲开!他个病秧子看什么电视?今天见不到钱,这电视我就扛走!”
沈青舟后槽牙咬得咯吱响,一股火气直冲脑门。
他上前一步,抬起湿透的右脚。
“砰!”
本就没关严实的防盗门被一脚踹开,门板重重砸在鞋柜上。
上面摆着的半瓶酱油晃了两下,啪嗒摔在地上。
碎瓷片混着黑红的液体溅了一地,咸腥味瞬间在屋里散开。
屋里昏黄的白炽灯下,三个人全愣住了。
沈建军正撅着个大**,双手**那台大头电视的底座。
他满脸横肉,稀疏的几根头发被汗水贴在脑门上,油光锃亮。
李秀兰眼眶红肿,灰布围裙上还沾着半个湿漉漉的巴掌印。
父亲沈建国坐在小马扎上,捂着胸口喘粗气,脸色蜡黄,嘴唇直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个小兔崽子发什么疯!踹门想**啊?”
沈建军被吓了一跳,手一抖,差点把电视砸自己脚背上。
他直起腰,指着门口像个落汤鸡似的沈青舟。
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大人说话你少插嘴!滚一边去!别以为上了个破大学就能……”
沈青舟没等他喷完,鞋底踩过地上的酱油渍,发出黏糊糊的声响。
他走到茶几跟前。
雨水顺着他发丝往下滴,砸在起皮的茶几贴面上。
“要一千是吧?”他嗓音干哑,透着股生冷的寒气。
沈建军愣了一下,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这穷酸侄子。
“咋地?你能掏出来?你要能掏出来,老子今天立马走人!”
他嗤笑一声,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门牙。
“你要是掏不出来……嘿,那这电视……”
话还没落音。
沈青舟猛地撩起湿透的T恤下摆。
一把掏出那一厚沓沾着体温和雨水的钞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