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书到手那天,全家摆了酒。
堂哥端着酒杯走过来,笑眯眯的。
下一秒,他一把夺过我的录取通知书,撕成碎片。
"陈砺啊,别怪哥,这名额,我家用得上。"
满桌人,没一个替我说话。
我爸低着头,攥紧拳头,一句话没敢说。
十八岁那年,我没能踏进燕园的门。
但我走进了武装部,提笔签下五年兵役。
有些路,不是只有一条。
第一章
六月的太阳毒得发狠。
我骑着那辆掉了链子的自行车,从镇上邮局一路冲回村里。
车篓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我陈砺,全县理科第一,七百零三分。
从接到电话到现在,我的手一直在抖。
进村的时候,张婶正在门口择菜,看我骑得飞快,喊了一嗓子:"砺子,跑啥呢?后面有狗撵你?"
我没停车,冲她举了举手里的信封。
"婶儿!北大!我考上北大了!"
张婶手里的菜掉了一地。
到家的时候,我爸正蹲在院子里抽旱烟。
我把信封递到他面前,他愣了好几秒,然后猛地站起来,烟杆子"啪"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拆信封的时候手抖得比我还厉害。
通知书抽出来,红底烫金,那几个字清楚楚——北京大学。
我爸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"**……**要是还在,该多高兴。"
我鼻子一酸,没敢接话。
当天晚上,大伯陈国强领着堂哥陈国栋来了我家。
大伯进门就拍我肩膀:"砺子出息了!全村的骄傲!明天大伯做东,在镇上聚福楼摆一桌,给你庆贺庆贺!"
我爸在旁边**手,脸上全是笑:"哥,这多不好意思……"
"客气啥?一家人。"大伯大手一挥。
堂哥陈国栋站在后面,端着保温杯,笑容挂在嘴角。
但那双眼睛,盯着我手里的通知书,像盯着别人碗里的肉。
我当时没多想。
第二天中午,聚福楼。
大伯做东,请了一桌子亲戚。
二叔一家、姑妈一家、还有村里几个辈分高的长辈。
酒过三巡,大伯举杯:"来,今**角是咱砺子!全县第一,北大录取,给老陈家长脸了!"
一桌人跟着举杯,我爸笑得嘴都合不拢。
我站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