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桌上。砸出细小的水花。
他想到了进来前,局长打来的那个绝望的电话。
电话里局长哭着说,九州银行锁了财政账户。**的油卡全被冻结,连一滴油都加不到。
这不是商人在闹事。
这是一场毫不留情的**。
“他疯了……”老刘喃喃自语。嘴皮子直哆嗦,“这是绑架……他把整个汉东的民生当人质!”
“对,他就是绑架了。”高育良一点也不掩饰。
“我这师弟,脾气不太好。做事极端护短。”
“你们逼得祁同伟去孤鹰岭饮弹。把我关进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。”
“他掀了汉东的桌子。给你们送了一份大礼。”
高育良双手交握,放在膝盖上。
整个人透着一股看戏的闲适。
“沙瑞金不是喜欢搞经济建设吗?不是喜欢要GDP吗?”
“现在经济没了。建设停了。外资撤了。”
高育良盯着老刘惨白如纸的脸。
一字一顿。
“回去问问沙瑞金。”
“我师弟掀的这桌子,你们接得住吗?”
老刘咽了口唾沫。嗓子眼发出咕噜一声闷响。
他带来的骄傲。他的底气。还有桌上那张按手印的认罪书。
现在全变成了笑话。
当绝对的资本碾压下来的时候,连个招呼都不会打。
小张手里的A4纸啪嗒掉在地上。散了一地。
“刘……刘主任……”小张声音带着哭腔,快要站不住了,“咱……咱还审吗?”
审个屁。
老刘心里骂了一句。
外面天都塌了。他们现在关在这里,明天能不能吃上牢饭都不一定。
万一断水断粮,这地下室就是个水泥棺材。
老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。手心全是湿腻的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