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鸦归
  • 寒鸦归
  • 分类:幻想言情
  • 作者:如勒
  • 更新:2026-07-25
  • 最新章节:第1章
继续看书
长篇幻想言情《寒鸦归》,男女主角顾清蘅江晚棠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如勒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两条归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南州难得没有落雨。,碑上是否仍按旧例,只刻“江氏”。:“刻全名。”,迟疑了一下。“寻常妇人的碑上,少有这样刻的。银钱照加,名字照刻。”,像是在核一笔本就不该出错的账。,没再多言,低下头,将“江晚棠”三个字一笔一画重新描深。。,抬棺人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换肩。鞋底陷入泥中,拔出来时带着沉闷的水声。,泥壁簌簌掉...

《寒鸦归》精彩片段

两条归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南州难得没有落雨。,碑上是否仍按旧例,只刻“**”。:“刻全名。”,迟疑了一下。“寻常妇人的碑上,少有这样刻的。银钱照加,名字照刻。”,像是在核一笔本就不该出错的账。,没再多言,低下头,将“江晚棠”三个字一笔一画重新描深。。,抬棺人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换肩。鞋底陷入泥中,***时带着沉闷的水声。,泥壁簌簌掉下几块湿土,落在漆黑的棺盖上。。,没有哭。,悄悄抹了几回眼睛。,阿檀捧来一只窄小木匣。
顾清蘅打开看了一眼。
匣中没有金银,只有一把用旧了的木梳。梳背已被岁月磨得温润,其中一齿却断了,只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缺口。
她的指腹在那处缺口上停了一瞬,将木匣合好,亲手放在母亲棺侧。
坟土一点点填平。
石匠将碑扶正,用木尺量过两边,回头问:“顾姑娘,您再瞧瞧,可还有哪里不妥?”
碑上刻着七个字。
慈母江晚棠之墓。
没有夫家门第,也没有旁人的姓氏。
只有她自己的名字。
顾清蘅走过去,蹲下身,指腹从碑座与湿土相接的缝隙间划过。
土压得很实。
即便入冬前再落几场大雨,也不至于轻易倾斜。
“很好。”
她起身,将余下的工钱递给石匠。
石匠数了一遍:“多了二十文。”
“昨日抬棺上山,诸位绕了远路。”
“那也是应当的。”
“该给的便拿着吧。”
石匠没有再推,收下铜钱,带着人沿山路下去了。
人声渐远。
山间只剩荒草被风压低,又重新抬起的沙沙声。
阿檀提着食盒走近:“姑娘,您从昨夜起便没吃过东西。”
顾清蘅像是没有听见。
她俯身扶起碑前几朵歪倒的纸花,看了一会儿,又将它们一朵一朵收进竹篮,只留下几枝从山下采来的野菊。
阿檀不解:“纸花是宋掌柜特意请人扎的。”
“母亲不喜欢。”
“夫人没说过。”
“她说,活着的时候已经见够了假的,死后不必再拿假的哄她。”
阿檀鼻尖一酸,低下头去。
江晚棠病了三年。
起初只是入冬后咳得厉害,后来春日也咳,再后来连下床走动都成了难事。药方换了一张又一张,屋中终年浮着苦味,连窗棂与被褥似乎都被药气浸透。
病得最重时,顾清蘅曾拿着顾廷川年轻时留下的旧信,问母亲要不要去京城。
江晚棠将那封信看了许久。
“他若记得,自会来。”
“若不记得呢?”
“那你去了也无用。”
她说得平静。
仿佛顾廷川不是她年轻时爱过的人,只是账簿上一笔拖欠多年、早已不指望收回的旧账。
直到一个月前,镇国公府的人找到了南州。
来人带着顾廷川的亲笔书信和一纸盖有顾氏族印的认亲文书,说镇国公已经知道顾清蘅的存在,愿意接她回京,认入族谱。
江晚棠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她没有问顾廷川这些年过得如何,也没有问顾府中如今有多少人,只问了一句:
“他怎么忽然知道了?”
来人说,有人将旧年书信送进了京城。
江晚棠便不再问了。
当夜,她让顾清蘅从床底取出一只旧木匣。
匣角已经磨得发白,锁扣却保养得很好。里面没有首饰,也没有顾廷川留下的情物,只有几册账簿、数张货单和一枚不起眼的商号铜印。
“这些东西,不要直接交给顾家。”
顾清蘅问:“为什么?”
江晚棠靠在枕上,眼窝深陷,目光却依旧清明。
“因为我不知道,如今的顾家,还是不是从前的顾家。”
“从前是什么样?”
江晚棠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,替女儿将一缕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那只手已经瘦得只剩骨节,落在顾清蘅脸侧时,轻得几乎没有分量。
三日后,她闭上了眼睛。
她没有等到顾家的车马,也没有再提起顾廷川的名字。
山风渐起。
碑前的野菊轻轻颤动。
顾清蘅擦去碑角最后一点石屑,直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阿檀问:“回家吗?”
顾清蘅停了一下。
山下那座两进的小院,是她住了十八年的地方。院中有江晚棠种下的紫苏和白芷,有她用旧了的算盘,也有屋檐下那串每到雨天便响个不停的铜铃。
可从今日起,里面再也没有人等她。
“先回去收拾东西。”她说,“明日**。”
阿檀追上来:“姑娘当真要去顾家?”
“嗯。”
“夫人分明不放心他们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去。”
顾清蘅沿着湿滑的山路向下,步子走得很稳。
江晚棠留下的账中,有一批货对不上。
三百斤赤乌藤,一册写着运往北境伤药库,另一册却记作送入京中尚药局。日期相同,数量相同,承运的也是同一家商号。
一批货,不可能同时走两条路。
除非货是假的。
或者账是假的。
那批货出现后不久,江晚棠第一次病重。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关,顾清蘅尚不能确定。
她只知道,母亲不会记错账。
阿檀压低声音:“会不会是商号的人抄错了?”
“她不会让错账留到第二册。”
江晚棠能凭一颗药材的断面辨别产地,也能从数百笔流水中找出少记的一文钱。若只是抄录失误,第二次核账时便会被她划去,不会用朱砂圈起来,藏在木匣最底层。
山脚下,一队车马正停在官道旁。
车辕上挂着顾氏徽记。为首的护卫披着深青色斗篷,腰间佩刀,见她们下山,便翻身下马,遥遥行了一礼。
顾清蘅望了片刻。
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家,已经派人来接她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会见到怎样的父亲,也不知道顾家会如何安置一个流落民间十八年的女儿。
也许江晚棠只是多心。
可若真有人不愿这本账**——
她偏要带它回去。
车马北上,少说也要半月。
顾家的马车比顾清蘅从前乘过的都要宽敞。车内铺着软毡,窗上垂着竹帘,随车茶具也是成套的青瓷。
阿檀起初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,过了两日便嫌车帘遮得太严,坐久了透不过气。
顾清蘅没有理会她的抱怨。
她一路都在整理江晚棠留下的东西。
完整账册放在衣箱最上层,稍加翻找便能看见;两张真正重要的流水被拆下来,缝进贴身衣带;记录商路暗号的薄纸另抄了一份,交给阿檀保管。
阿檀接过薄纸,脸色不大好看。
“姑娘是不是早就觉得路上会出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何分得这样仔细?”
顾清蘅咬断线头,将针插回针囊。
“东西放在一处,丢了便什么都不剩。”
这不是多么高明的道理。
江晚棠病倒以后,家中的银钱、药材、米粮与商号账目都落在她肩上。炭要在入冬前备好,药钱要留出三个月,商号结账也不能只认掌柜口中的数目。
没有人为她收拾残局,她便只能尽量不让残局发生。
阿檀将薄纸藏好,仍有些不安:“顾家派了这么多护卫,谁敢在路上动手?”
顾清蘅掀开一角车帘。
队伍里比离开南州时多了一人。
昨日官道前方塌了一段,领队从驿馆请来一名熟悉小路的向导。那人话很少,右脚落地时略向外撇。
顾清蘅留意过他的手。
虎口与掌侧都有薄茧,不像常年牵马赶车留下的痕迹,倒像经常握刀。
她看了片刻,放下车帘。
“但愿是我多心。”
当晚,车队停在青石驿。
驿站不大,前后只有两进院落。黄昏以后起了风,天边压着厚重乌云,雨迟迟没有落下来。
顾清蘅用过晚饭,亲手检查了门窗,才吹灯躺下。
睡前,她将用来固定衣箱的细铜簪压在枕下。
外间的阿檀很快睡熟。
夜半,一声马嘶将顾清蘅惊醒。
声音很短,刚出口便戛然而止,像是有人迅速捂住了**口鼻。
她睁开眼,没有动。
窗纸在风里轻轻起伏。
从窗纸破损的一角望出去,后院门被风推开了一道窄缝。
她睡前明明亲眼看着驿卒落下了门闩。
此刻门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门外传来极细的摩擦声。
一根竹管从门缝下探了进来。
片刻后,近乎甜腻的气味在屋中散开。
顾清蘅立即以衣袖掩住口鼻,翻身下床,几步走进外间,一把捂住阿檀的嘴。
阿檀惊醒,眼中满是恐惧。
顾清蘅指了指后窗。
“别出声。”
阿檀点头。
她松开手,从枕下取出铜簪。
那东西杀不了人,但若刺中眼睛或咽喉,或许能换来一瞬生机。
门外已经有人拨动门闩。
顾清蘅推开后窗。
窗外是堆满柴草的矮棚,下面不高,翻出去便能从马厩旁的小门离开。
“你先走。”
阿檀抓住她:“一起。”
“窗太窄。”
“那就您先走。”
顾清蘅看着她。
门闩又响了一声。
“那张纸还在吗?”
阿檀脸色发白,点了点头。
“去找济川行的宋掌柜。不要回南州,也别直接去顾家。”
“姑娘——”
“他们要的是账。”顾清蘅说,“你带着那张纸,比我更要紧。”
阿檀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。
顾清蘅将她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袖口掰开。
“活着出去。”
她把阿檀推上窗台。
门被撞开的前一刻,后窗重新合上。
三个蒙面人闯入屋内。
为首之人径直走向衣箱,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守住门窗。动作干净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他们果然不是为钱。
衣箱很快被翻开。
完整账册被找了出来。为首之人借着灯火翻了几页,目光沉了下去。
“少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仍能听出京中口音。
顾清蘅握紧袖中的铜簪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那人合上账册,走到她面前。
他戴着黑色手套,袖口沾着一点浅蓝色的蜡屑。
那种颜色,她曾在官府密封文书上见过。
江晚棠还给了你什么?”
母亲的名字从陌生人口中说出来,顾清蘅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。
他们不是临时起意。
他们认识江晚棠,知道账册,也知道她何时启程。
“只剩这些。”
那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衣领。
顾清蘅早有准备。
铜簪自袖中刺出,直取对方颈侧。
那人偏头避开,簪尖划破面巾,在他下颌留下一道血线。
顾清蘅顺势抓起桌上的油灯,砸向地面。
灯油四溅,火焰腾起。
一名蒙面人立即抖开外袍,将火压灭。
屋中仍乱了一瞬。
顾清蘅转身冲向门外。
才迈过门槛,背后忽然逼近一道风声。
有什么极冷的东西撞进身体。
她脚下一顿。
最初并不觉得疼,只像有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。她向前踉跄两步,下意识扶住门框,掌心却没能抓稳,沿着木纹一点点滑下去。
腰腹间的衣料渐渐贴住皮肤。
一滴暗红的血顺着裙摆落在青砖上。
紧接着又是一滴。
顾清蘅低头看了片刻,仿佛没有认出那是什么。
身后的人抽回了手。
迟来的疼痛这才漫上来,不尖锐,也不猛烈,而是一寸寸渗进骨头里,将她身体里的力气缓慢抽空。
她跪倒在门槛旁。
“搜她的身。”
有人扳过她的肩。
梁柱随之倾斜,未熄尽的火光在地面铺开一片晃动的红。衣带被粗暴地扯开,缝在夹层中的账页露出一角。
顾清蘅伸手去抓。
那人往外一扯。
纸页从中裂开。
大半被夺走,剩下的一角沾满鲜血,紧贴在她掌心。她本能地蜷起手指,那片纸便卷进了袖口。
“还有一页。”
“找。”
衣箱被重新翻了一遍。
瓷器碎裂,木匣落地,凌乱的脚步从她身边来回经过。有人走到后窗前看了一眼,低声骂道:
“跑了一个。”
“追。”
“前院已经有动静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那道京城口音再次响起:
“把车赶到官道上。”
“这些人呢?”
“照原先说的办。动作快些。”
后面的话,顾清蘅没有听清。
也或许已经听见了,只是那些声音隔着越来越深的一层水,再也落不到心里。
有人踢开她掌下的碎瓷。
有人架起她的肩膀。
冰冷的青砖忽然离开掌心,她的身体轻轻晃动。额角撞上车厢横木,随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、扑面而来的风,还有落在脸上的第一滴雨。
她想起清晨下葬时,木匣中那把断了一齿的旧梳。
江晚棠入殓前,她曾替母亲梳过最后一次头。
母亲的头发已经很薄。木梳梳到一半,忽然断了一齿。
阿檀说不吉利,要换一把新的。
她没有换。
母亲活着时从不信这些,死后想来也不会在意。
雨声渐密。
顾清蘅努力睁开眼,只看见檐下灯笼被风吹得不断摇晃。灯笼上的字已经模糊,红色的光在雨幕里一散一聚。
她没有想那座从未见过的镇国公府,也没有想那个十八年来不曾出现的父亲。
她只想知道阿檀有没有逃出去。
那张纸还在不在。
有没有人能把母亲留下的东西,带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。
车轮转动起来。
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,碾过院中积水。
顾清蘅仍旧蜷着手指。
她不知道掌心的纸还在不在,也不知道这辆车最终要去哪里。
车轮声滚进南方的雨夜。
千里之外,北境干冷的风卷过碎石,八百匹战**蹄声沿着寒鸦谷两侧石壁层层荡开。
入谷以前,崖顶还有几只山鸦迎风盘旋。
再往前走,便一只也看不见了。
顾昭宁勒住缰绳,抬手示意身后骑兵停下。
谷中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两侧峭壁将天光切成狭窄的一线。背阴处凝着薄霜,山脚野草却成片倒伏。
顾昭宁翻身下马,以刀鞘拨开碎石。
下面的泥土尚未干透。
不久前,这里停过大量战马。
“将军?”
副将魏铎催马上前。
他三十余岁,面容被北境风沙磨得粗硬,右眉上有一道陈年刀疤。
顾昭宁站起身,望向谷内。
北朔撤军向来迅速而散乱,不会把车辙和蹄印收束得如此整齐。
太整齐了。
像是特意留下给人看的。
“前队回撤。”她道,“秦峥带五百人守住谷口,占住两侧缓坡。两刻之内不见我的青烟,立即入谷接应。”
秦峥领命而去。
魏铎却没有动。
“将军,前方发现我军俘虏。”
顾昭宁转头:“多少?”
“至少两千。”
“谁看见的?”
“末将麾下斥候。他回来时中了箭,只来得及说出人数与方位。”
“两千人经过此处,不会只有这些痕迹。”
魏铎低声道:“北朔或许从另一侧山道押入。”
顾昭宁没有回答。
她抬头看向谷内第一处转弯。
片刻后,三道短烟相继升起。
那是前探斥候约定的安全信号。
顾昭宁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道烟上。
此时吹的是西北风,前两道烟向东南倾斜,第三道却散得异常快,像是燃料中混进了湿草。
信号是真的。
点烟的人却未必还是原来的人。
若是陷阱,立即退兵最为稳妥。
可若谷中真有两千名俘虏,北朔既已察觉大胤追兵,随时可能处置他们。她也不能只凭一道散得过快的烟,放弃所有人。
“我带前营二百人进去确认。”她说,“魏铎,你领一百人压住后队。其余人马归秦峥,守住谷口。”
魏铎道:“末将愿随将军前行。”
“你就在后队。”
“若人数有误,末将也可及时传令秦峥。”
顾昭宁看了他一眼。
魏铎跟随她六年,向来服从军令,极少在人前争辩。
今日却格外执着。
魏铎今日反常。
可临阵拿下一名副将,只会先乱己方军心。与其把他留在五百援兵之中,不如放在自己眼前。
顾昭宁收回视线。
“跟上。两刻一到,无论谷中发生什么,秦峥都会入谷。”
“是。”
三百骑进入寒鸦谷。
走出不到二里,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群俘虏。
没有两千人。
甚至不足一百。
他们被长绳串在山道中央,低垂着头,看不清死活。山风从谷中穿过,带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顾昭宁抬手。
骑兵齐齐收势。
魏铎在后方道:“将军,再不救人,北朔恐怕会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顾昭宁看向两侧山脊。
入谷前盘旋的山鸦已经尽数不见。
“后队转向。”她拔出长刀,“立即退出去。”
尖锐的哨音骤然从山顶传来。
巨石自坡上滚落,轰然砸断来路。战马受惊嘶鸣,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被截成数段。
山脊上立起成排的北朔弓手。
谷深处也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。
北朔骑兵自前方转弯处涌出。
箭雨随之落下。
“下马!靠东壁结阵!”
顾昭宁挥刀斩落迎面而来的箭。
“盾手在外,**压住西坡!”
士兵迅速下马,以山壁挡住一侧箭矢。受惊的战马挤在阵后,嘶鸣不止。
北朔没有立即强攻。
他们先用巨石堵死退路,再以弓手压住阵形。
他们知道大胤援军的位置,知道她带了多少人,也知道她会因俘虏的消息亲自入谷。
这不是仓促布下的伏击。
有人提前将她的兵力与习惯,送到了北朔手中。
顾昭宁回头寻找魏铎。
他正带着亲兵向西侧移动。
那里有一条仅容数骑并行的小道,是谷中最后一处可能的出口。
“魏铎!”她厉声道,“守住西道!”
魏铎隔着混乱的人群望向她。
那一瞬,他脸上没有惊慌。
只有一闪而过的愧色。
西侧随即传来轰响。
几辆装满石块的旧车从坡后被推下,将狭窄道路彻底堵死。
北朔人开始压近。
顾昭宁率亲兵迎上。
长刀自最前方骑兵颈间掠过,鲜血溅上护腕。她借马身挡住一轮箭雨,反手刺入另一人的肋下。
身后的士兵不断倒下。
谷口方向始终不见援军。
约定的两刻早已过去。
顾昭宁在乱军中抓住魏铎甲领,将他从马上拽落。
“秦峥为何不来?”
魏铎没有看她。
“他收到了您的手令。”
“我没有下令。”
魏铎眼中掠过一瞬痛苦。
“将军,退不出去了。”
顾昭宁看着他,声音反而平静下来。
“退不出去,与有人不许我们退,是两回事。”
魏铎嘴唇动了动。
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北朔语号令。
顾昭宁只听清了其中几个字。
活捉。
主将。
北朔人想要她活着。
这个念头刚刚掠过,一名魏铎亲兵忽然从侧后方扑来。
顾昭宁本能回刀。
那人却没有正面迎击,而是借魏铎的身体挡住她半步视线,将一柄短刃从甲片的缝隙间送了进去。
冰冷的力道撞入胸腹。
顾昭宁身体一震。
她低下头,看见刀柄上属于大胤军械监的云纹。
不是北朔刀。
是大胤制式短刃。
她抬手扼住刺客的咽喉,五指一点点收紧。
那人脸色迅速青紫,手中的短刃终于脱落。
顾昭宁也随之失去支撑,单膝跪入血水。
谷中火光四起。
喊杀声与马嘶声混作一片。
远处终于升起两长一短的烽烟。
那才是示警的信号。
迟了。
视野逐渐暗下去时,她闻到一股不属于寒鸦谷的气味。
潮湿,苦涩。
像南方常年见不到阳光的木屋,也像一件被药汁与雨水反复浸透的衣裳。
黑暗深处,似乎有车轮缓慢转动。
还有一只手,始终没有松开。
顾昭宁伸手去抓。
指尖却只碰到一场遥远的雨。
雨水落在她脸上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四周没有战马,没有火光,也没有北朔人的喊杀。
一辆马车侧翻在泥泞的官道上,朝上的车轮还在缓慢转动。
顾昭宁没有立即起身。
她先看向道路。
两道车辙笔直没入倾倒的车身下方,泥面上却没有车轮失控偏斜时应有的弧形深沟。
路旁还落着一截辕套。
断口齐整,不是被奔逃的马匹扯断,而是被利刃割开的。
这辆车不是在这里失控翻倒的。
有人将它赶到官道上,停稳以后,才割断辕套,推倒车身。
几名顾府护卫倒在车旁。
其中一人侧卧在泥水里,佩刀还完整地扣在腰间。
顾昭宁想撑起身体。
抬到眼前的却是一只陌生的手。
手指纤细,肤色苍白。
掌心与袖口之间,黏着半张被血浸透的账页。
顾昭宁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。
这不是她的铠甲。
也不是她的身体。
她撑着泥地,艰难爬到路旁的水洼前。
水面被雨点打碎,又在间隙中短暂聚拢。
倒影里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。
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,轮廓却更加清瘦。湿透的长发贴在颊边,右眼角生着一颗很小的泪痣。
身后传来微弱的喘息。
一名顾府护卫倒在三步之外,艰难睁开眼睛。
他看见她,像是终于放下心来。
“清蘅姑娘……”
顾昭宁回过头。
护卫咳出一口血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“快走。”
“他们还会回来。”
最新更新
继续看书

同类推荐

  • 木叶:人在暗部,捡属性成火影 木叶:人在暗部,捡属性成火影

    皮咔先锋

  • 斩杀线:美利坚无声屠宰场 斩杀线:美利坚无声屠宰场

    2024年的杜甫

  • 八零大洪水,我从英雄变罪人 八零大洪水,我从英雄变罪人

    彼岸花

  • 末日:开局获得一辆大巴车 末日:开局获得一辆大巴车

    懿言日

  • 重返霍格沃茨后无意成为万人迷 重返霍格沃茨后无意成为万人迷

    Oak木

  • 重生十三岁,撕碎母亲的献祭簿 重生十三岁,撕碎母亲的献祭簿

    喜欢风滚草的虞琉璃

  • 不对劲,老婆三天没扇我了!!! 不对劲,老婆三天没扇我了!!!

    诺子呀

  • 网游世界掌管抽卡的白毛狐娘 网游世界掌管抽卡的白毛狐娘

    海上城的苟老

  • 四合院:开局截胡娄子众禽馋哭了 四合院:开局截胡娄子众禽馋哭了

    哈基哈基轩

  • 快穿之狐月逢晨 快穿之狐月逢晨

    喜欢黑脚鼬的玄印上人

猜你喜欢

  • 轻哄番外+无删减 轻哄番外+无删减

    糖小猫

  • 被糙汉修车工抱在怀里宠主人公叫 被糙汉修车工抱在怀里宠主人公叫

    奶牛不爱喝牛奶

  • 姐姐绑定系统后,我跟着吃肉王宇王清清后续+全文 姐姐绑定系统后,我跟着吃肉王宇王清清后续+全文

    流萤

  • 我的董事长母亲全文无删减 我的董事长母亲全文无删减

    贵川

  • 被糙汉修车工抱在怀里宠连载 被糙汉修车工抱在怀里宠连载

    奶牛不爱喝牛奶

  • 姐姐绑定系统后,我跟着吃肉小说结局 姐姐绑定系统后,我跟着吃肉小说结局

    流萤

  • 娇滴滴小美人被凶猛糙汉宠野了全集 娇滴滴小美人被凶猛糙汉宠野了全集

    南绾绾

  • 精品小说秘书撩拨上瘾,偏执霸总甘做裙下臣 精品小说秘书撩拨上瘾,偏执霸总甘做裙下臣

    顾星柚

  • 看上闺蜜刚退伍的糙汉哥哥,想撩全文 看上闺蜜刚退伍的糙汉哥哥,想撩全文

    邵华十七

  • 脆皮女大和她的校草体育生男友陈光宇热门后续+全文 脆皮女大和她的校草体育生男友陈光宇热门后续+全文

    建议早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