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太监,再怎么往上爬,他也还是个太监。
他把姒嫣弄进宫来又能怎样?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又能怎样?
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她身边去吗?
能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以未婚夫的身份替她出头吗?
他不能。
既然他偏要把人送到她表妹的地盘上来,那便别怪她不客气了。
宫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出来接引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,手里拿着拂尘。
他站定在宫门口,拂尘一甩搭在臂弯里,声音尖细却不刺耳。
“几位小姐久等了,请随咱家来。”
沈明珠率先迈步,走了两步又回过头,拿帕子掩着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。
“宫里的路多,姒小姐初来乍到,可要跟紧了,别走丢了才好。”
姒嫣懒得接话,连眼皮都没抬,跟着引路的太监往里走。
她在梦里将这宫道都走了无数遍——在逃跑被江佑泽的人追着的时候。
赤着脚跑过冷宫后头长满青苔的荒径,脚底被碎石子割得鲜血淋漓也不敢停。
御书房里的宫灯她也见过,不过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。
梦里她被他压在御案上,后腰硌着堆叠如山的奏折。
唇瓣被**,舌尖被掠夺。
身体因缺氧而发抖,手在他肩膀上拍着,却被反剪在身后。
直至快要窒息,他才肯将她放开。
姒嫣猛地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的耳朵尖正在发烫。
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,把脑子里那些旖旎画面甩出去。
与此同时,宫墙之内。
司礼监值房里,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
江佑泽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份今日入宫伴读的名单。
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个名字上——尚书府姒氏嫡女姒嫣。
指腹轻轻摩挲一下那两个字,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。
她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?会不会穿的是他送去的料子?
烟霞色的那匹杭缎很适合她,衬得她皮肤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