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有人送来的,没有署名。”
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,字迹我认得。
祝你完成一直想做的事。
我把卡片折好,交给工作人员处理。
“花留下,卡片丢掉。”
她没有多问,抱着花离开了。
走出场馆时,我在街角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。
车窗没有降下来,我却知道霍深坐在里面。
他没有靠近,也没有打电话。
一年以前,我在别墅门口等他从雪山回来。
等到羊水破裂,等到救护车开走,等到孩子没有呼吸。
现在轮到他站在两条街外,看着我走向没有他的地方。
可我已经不想知道他等了多久。
项目结束后,我独自去了海边。
那只小小的骨灰盒被我带在身边,按照医院工作人员的建议。
我将其中一部分安放在海边的纪念园,剩下的仍然留在家里。
我没有再替孩子安排一个名字,也没有替他编造一个完整的人生。
我只在登记簿上写下:
曾经来过,被认真爱过。
落笔时,我的手已经不再发抖。
离开纪念园后,我接到了新项目的电话。
对方问我下个月是否愿意去另一座城市。
我看了看前方的路。
“可以,行程发给我。”
挂断电话,我往前走。
手机安静地放在口袋里,没有未接来电,也没有必须等候的消息。
我曾经以为,家是有人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回来。
后来才明白,家也可以是我终于不用等任何人,仍然能够为自己开门。
霍深给过我的爱是真的。
他亲手放弃我,也是真的。
而我往后的每一天,都不再需要他来证明哪一个是真的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