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尚未真正近身,便已经被处置干净,轻则逐出宫禁,重则牵连家族,此后再没有谁敢生出同样的心思。
赵清枝却碰了太子,甚至还轻薄了太子,如今不仅好端端地,殿下还特意吩咐不许旁人碰她。
眼下殿下当面揭破此事,话中听不出多少问罪的意思,反倒耐着性子看赵清枝羞得抬不起头。
这哪里像要审问刺客?女官心头掠过一丝惊异,再看向赵清枝时,眼神已与先前不同。她不敢继续深想,却见燕重霄侧过脸,目光在她与祝观棋身上一扫。
无需更多吩咐,女官便上前扶住祝观棋的手臂,语气客气,掌下的力道却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。
“祝小姐,方才查验有所疏漏,劳烦随奴婢去隔壁再验一回。”
祝观棋被她扶起时仍惦记着赵清枝,一步三回头,既怕自己走后好友便要遭殃,又实在想留下来听听两人在假山中究竟发生过什么。
“可清枝她……”
“祝小姐放心,赵小姐自有殿下亲自问话。”
女官截住她未说完的话,扶在她臂弯上的手控制着方向,不让她再往赵清枝身边靠近。
祝观棋听见“亲自问话”四个字,心中又是一跳。她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赵清枝,担忧勉强压下去几分,好奇却越发按捺不住。
只盼着赵清枝能够平安出来,出来以后,也最好将假山里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她。
赵清枝恰在此时抬起脸,朝她看了一眼,示意她先走。
只是赵清枝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,那一眼落在祝观棋眼里,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心虚,也让她越发确信假山里发生的事情绝不简单。
女官将人带到门前,又回头朝明九递了个眼色,示意他一并退出去。
明九却只当她在提醒自己盯紧赵清枝,于是非但没有动,还按住了刀柄。
方才燕重霄那句话,他同样听得一清二楚。
假山昏暗,他当时又守在远处,根本不知道赵清枝竟敢轻薄主子。
明九跟随燕重霄多年,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能近主子的身,更没有见过谁冒犯以后还能安然无恙。
换作旁人,恐怕尚未碰到主子的衣襟,便已经被拖下去处置,偏偏这个赵清枝还好端端地在这里。
这个女人果然可疑。明九神情严肃,刺客在西园现身以前,此女恰好独自闯入假山,还能近主子的身,眼下又伏在地上装出这副柔弱模样,越是看着无害,越叫人放心不下。
发间若藏了针,袖中若裹着毒,趁问话时忽然出手……他必须守在离主子最近的位置。
女官等了一会儿,见明九仍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里,只得带着祝观棋先行离开,临走时掩上了半扇房门。
屋内只剩三人。
赵清枝跪在燕重霄脚边,明九守在近处,肩背挺直,连她手指挪动一下,他的目光都要跟着看过去。
燕重霄看了他一眼,“出去。”
明九以为自己听错了,抬眼迎上主子的目光,才发现这句的确是冲着他来的。
“殿下,此女身份可疑,今日又有刺客潜伏府中,属下应当近身护卫,万一她……”
“出去,把门关上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