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沈夜白不想打架》是知名作者“爱穿小牛仔裤”的作品之一,内容围绕主角沈夜白林昭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:。街口的馄饨面摊刚支起来,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。,面前一碗馄饨面。汤面上飘着葱花和虾皮,馄饨皮薄得透亮,能看见里头粉色的肉馅。他左手搁在桌沿,右手捏着筷子,正不紧不慢地挑面。,放了放,又吃了一口。,矮胖,腰上系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拿抹布擦着灶台,抽空探了探头:"夜白,今天的面怎么样?""咸了。""你每次都说咸了。""你每次都不改。",笑了一声:"咸了就多喝口汤。"沈夜白端起碗来喝了一口,又放下...
《沈夜白不想打架》精彩片段
。街口的馄饨面摊刚支起来,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。,面前一碗馄饨面。汤面上飘着葱花和虾皮,馄饨皮薄得透亮,能看见里头粉色的肉馅。他左手搁在桌沿,右手捏着筷子,正不紧不慢地挑面。,放了放,又吃了一口。,矮胖,腰上系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拿抹布擦着灶台,抽空探了探头:"夜白,今天的面怎么样?""咸了。""你每次都说咸了。""你每次都不改。",笑了一声:"咸了就多喝口汤。"
沈夜白端起碗来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他穿着灰布衫,洗得发白,袖口磨薄了,透着底下手腕的骨线。头发用一根旧麻绳随便扎着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。看起来三十岁上下,面容不算多出挑,只是眼睑总垂着,目光落点放在桌面和碗沿之间那一小段距离里,像看什么都提不起劲。
吃面的时候他从不东张西望。碗在面前,面在碗里,一筷子挑起,吹一下,送进嘴,嚼了,咽了。节奏均匀,间距一致。
"老周。"
"嗯?"
"明天少放半勺盐。"
"你说了三年了。"
"三年你也没少放过。"
周老板乐了,把新包好的一排馄饨码进笊篱里,白气呼地腾起来。锅里的水翻着细密的白泡,馄饨皮在沸水里慢慢变得透明,肉馅从皮子里透出淡粉色的轮廓。周老板拿长勺背轻轻推了一下馄饨,防止它们粘底,又将勺沿在锅沿上磕了一下。
街口拐过来一个人。
年轻,二十出头,一身捕快公服还新得发亮,腰侧挎着一把铁尺。走路带风,靴子踩得石板"嗒嗒"响,目不斜视,像整个天下都在他视线正前方,没有什么能让他分心。
但他路过面摊的时候,脚步骤然慢了半步。
他看见了
沈夜白。
他又走了两步,停住了,然后倒退回来,退到面摊的棚子边缘,偏着头盯着
沈夜白看了好几息。
沈夜白没抬头。
捕快走到桌边,弯腰凑近了看他。目光从
沈夜白头顶那根麻绳滑到袖口磨薄的布边,又滑到他搁在桌沿的左手——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
"你——"捕快开口。
沈夜白抬眼看了他一下,又低下头继续吃面。
"你是我昨天在城西鬼宅门口见到的那个!"捕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刚确认了的兴奋,像验证了猜对什么谜底,"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跟了?"
沈夜白没答。
捕快更急了,弯腰更低,公服的衣摆几乎扫到桌面:"你别怕!我是新来的巡捕,姓林,
**。你昨天是不是去城西那间宅子了?那宅子有问题!我追了一夜的诡异,追到一半跟丢了。最后就看到你从巷子里出来——你没事吧?"
他说完这些话气没换一口,目光一直锁在
沈夜白脸上,等他回应。
沈夜白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了。他把空碗搁在桌面上,碗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清亮的瓷响。
他抬起头来,看了
**一眼。
"那间宅子不是我去的。"
"啊?"
"是你追的那东西把我带过去的。"
**张了一下嘴,又合上了。
沈夜白话里的逻辑绕着他转了一圈,他咽了一下才重新接上话茬:"……什么东西把你带过去的?"
"就是你追的那个。"
"……我追的那个?"
沈夜白不再说话了。他伸手去够桌上的醋壶,但壶口朝着他左手边,他懒得换手,就那么伸直手臂勾了一下,指腹擦了壶沿一把,把壶拨近了一些。
**正想再追问一句——面摊旁边的墙"咔"地响了一声。
青砖砌的墙,厚实,长满青苔,最下面两排砖缝里塞着干枯的草茎。此刻从大约一人高的位置开始,砖面裂开一道细纹。细纹慢慢扩大,边缘的碎渣"簌簌"往下掉。裂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灰白色的。指节粗大,指甲磨平了,指尖秃着,像被什么硬物反复摩擦过。那只手扒住砖缝边缘,往外撑了一下——墙面"咔"地又裂开一道口子,碎砖块落在地上,砸出闷响。
**"唰"地拔出铁尺,挡在
沈夜白面前。
"退后!"
沈夜白看了他一眼。他的手里还端着那碗汤的余碗,碗底还剩一点汤底子,他低头把最后那一口喝掉了,然后端着空碗,稳当当地护在胸口——像怕碗被碰翻了。
那只手又撑了一下。整面墙"轰"地塌了半截,尘土扬起来,蒙了半条街。
尘土里站着一个东西。人形,但比普通人高出一截,肩膀到头顶的距离大约有七尺半。皮肤灰白色,表面泛着一层蜡质的哑光,关节处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,随着它的动作微微绷紧。脸是扁平的,五官的位置上只有凹痕——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浅坑,像被人用手指按下去的泥。嘴巴的位置有一条横向的裂隙,边缘不平整。
灰尘落定之后,那个东西就站在塌墙的缺口处,面对着面摊的方向。
**铁尺横握,侧身挡在
沈夜白跟前,脚掌微微调了一下重心,前脚掌压实在青石板上,膝盖微屈,整个人绷得像一张随时会弹出去的弓。
他压低声音,咬着牙:"你别怕,我挡住它,你先——"
"沈……夜……白……"
灰白色的东西开口了。声音干哑,像砂纸刮过铁皮,又像两片干枯的树皮互相摩擦。声音在空气里拖得很长,尾音带着"嘶嘶"的余响。
**愣了一下。他微微侧头,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
沈夜白。
沈夜白正看着那个灰白色东西,手里的空碗还没放下。
"……终于……找到……你……了……"
灰白色东西往前迈了一步。它的脚掌没有离地,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,像底下抹了一层油。蜡质的皮肤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油腻的光。
**握紧铁尺,跨了一步,铁尺的刃面正对着那个东西的胸口方向。
沈夜白把空碗放在桌面上,低头看了看碗底。他伸出一根手指,用指腹擦了擦碗沿,像在确认碗沿干净了。
然后他抬眼,看着那个灰白色的东西。
"你认错人了。"
灰白色东西停住了。
"……"
"……"
**的呼吸卡了一下。
灰白色东西往前又探了半寸——它的上身微微前倾,两个浅坑的眼睛位置对准了
沈夜白的方向,像在确认什么。
"
沈夜白!杀了三百二十七人的
沈夜白!"声音从裂隙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干涩的摩擦声。
沈夜白想了想。然后他说:"那是三年前。我退休了。"
灰白色东西又停住了。它的上身还在微微前倾,像一尊被按了暂停的泥胎。沉默在空气里延展了一会儿,风从塌墙的缺口灌进来,吹得面摊的棚布"啪嗒"响了一下。
"……什……么……?"
"不打了。"
沈夜白说,"你回去吧。"
灰白色东西的蜡质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,从肩膀开始往下蔓延,像水面被风吹皱。它的裂隙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发出"嘶嘶"的气声,像找不着词了。
**看了
沈夜白一眼,又看回那个东西。他握铁尺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,但他没退。
灰白色东西沉默了大约三息。然后它猛地往前扑了一步——快,比它的体型看起来快得多。灰白色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,五指张开,指尖没有指甲但带着一层硬质的边缘,像磨钝了的刀口,直取
沈夜白的脖颈。
**的铁尺迎了上去——"铛"的一声,铁尺被弹飞了。那把铁尺在半空翻了三圈,打着旋儿飞出去,砸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,又弹了一下,翻了两个滚,磕出两下"嗒嗒"的碎响,最后横躺在石板缝上,不响了。
灰白色的爪子离
沈夜白的脖子还有一尺远。
沈夜白叹了口气。他的左手抬了起来。手指没有握拳,也没有结印——中指和食指并拢,在空碗的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"叮。"
碗沿发出一声清响。声音不大,像一滴水落进空杯里。但那一声传出去之后,空气里荡开一圈极淡的波纹——肉眼勉强可见,像热天路面上的那种光晕扭曲。
那圈波纹触到了灰白色的手指尖。
灰白色的手臂开始裂。从指尖开始,像干透的泥胎剥落一样,一片一片地碎开。先是手指、然后是手腕、手臂、肩膀、躯干。碎片是灰白色的,薄如纸片,边缘整齐,在半空停了一瞬,然后簌簌下落。落地的碎片没有停留,继续往下渗——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,渗进砖缝,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,很快就没了。
前后大约两息。整具灰白色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。只有一面塌了半截的墙和它背后的傍晚天色。
街面恢复了安静。远处有几个行人停下来看了几眼,又继续走了。面摊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,白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,在晚风里散成一片薄雾。
沈夜白把空碗放回桌面上。碗沿上刚才被他磕过的地方,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细得像头发丝。
**站在他面前,嘴巴半张着,公服的前襟上落了一层灰。他看了看
沈夜白,又看了看那只空碗,然后又看了看远处青石板上横躺着的铁尺。他走过去把铁尺捡了起来。尺面冰凉,刃上没有任何痕迹——连刚才跟那灰白色手臂相撞的那一下之后该有的痕迹也一点没留。
他走回来,在桌边坐下。铁尺搁在膝盖上,两只手握着尺身,指节发白。
"你刚才——"他开口,嗓子有点紧,"那一招叫什么?"
沈夜白偏头看着灶台的方向,周老板已经把另一碗面端过来了,白瓷碗搁在木托盘上,正往他这边送。那碗馄饨面冒着热气,汤面上浮着葱花和虾皮。
"没名字。"
"怎么会没名字?"
"就磕了一下碗沿。算什么招。"
"可你把那个东西打碎了!"
沈夜白接过周老板递来的面,碗沿烫手,他用指尖垫了一下碗边,放在自已面前。"它是被碗沿震碎的。"
"……碗沿怎么震?"
沈夜白拿起筷子,在碗沿上磕了一下。"叮"。一声清响,什么也没发生。
"你试试。"
**拿起自已的筷子,在碗沿上磕了一下。"叮"。也是同样的清响,什么也没发生。
他低头看了看筷子和碗沿的接触点,抬头看了看
沈夜白。
沈夜白已经开始吃第二碗面了。
周老板又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:"小捕快,吃面吗?"
**摇头。但他没有走。他把铁尺重新挂回腰侧,坐在
沈夜白对面,看着
沈夜白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那碗面。
沈夜白吃完之后把碗搁下,从袖口摸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。站起来,往街口的方向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了一下,侧过头来看了
**一眼。
"城西有河,河里有鱼。你要是想问什么,来河边找。"
"城西——"
**站起来,语气急了一拍,"——刚才那东西就是从城西来的!你还去?"
沈夜白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旧麻绳扎的头发在暮色里晃了一下,灰布衫下摆在拐角处一闪,不见了。
**站在原地。街口的风吹过来,吹得他公服的下摆翻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只空碗,碗沿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**了碗边的一小段弧线,像一道没画完的笔画。
他把那只碗端起来看了看,又放了回去。
"……再来一碗?"周老板在灶台后面问。
**摇头,付了自已的面钱,然后往城西的方向跑了。
暮色渐沉,街口的灯笼刚点上。灶台上的锅还在冒着白气,周老板把那只裂了沿的碗收回去,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的窑印,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,又把它放进了水盆里。
城西河边,远远的,有人在一棵柳树底下坐了下来。灰布衫的下摆铺在草地上,鱼竿的尾端抵着一块卵石,鱼线已经甩出去了。
水面在暮色里泛着灰青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