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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段大概三分钟,第七段应该是家庭聚会的聊天录音。”
那些录音,他在我失眠时陪我听过几百遍。
连我自己都记混的细节,他竟一个都没忘。
我望着他低垂的眉眼,恍惚想起母亲刚去世时,他也是这样守了我一夜又一夜。
修复进度跳到百分之百,耳机里终于传来母亲的声音。
“满满。”
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“池镀,修好了。”
他的手机恰好响起,屏幕上跳出钟泠。
他接通电话,我又叫了他一声。
“池镀,我妈妈…”
他几乎没有思考,便朝我竖起食指。
“嘘,钟泠在说话。”
我慢慢松开他的衣袖,才明白在潜移默化里,他也对我“嘘”出了习惯。
原本我打算在酒店等到起飞。
可第二天清晨,杂志的编辑发来消息,提醒我别错过试拍。
这趟旅行,我本来就是为这组照片来的。
所以池镀问我要不要同行时,我点了头。
上车时,钟泠早已经坐进副驾驶。
我要拍的第一处云瀑在东坡。
车开到岔路口时,钟泠却非要先去西边的花田。
“那边晨雾最好看,错过就没了。”
我提醒池镀,东坡的光只剩半小时。
钟泠立刻将食指压在唇边。
“嘘,司机开车时别催。”
“命重要还是照片重要?”
池镀看了眼时间。
“陪她停十分钟,我再送你去东坡。”
那十分钟,最后变成了四十分钟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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