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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回2009：捡漏系统让我低调》精彩片段

消毒水的味道先醒过来。
陈默睁开眼。天花板上吊着一盏老式日光灯，灯管坏了一半，另一头嗡嗡地闪。窗户外头有人在放鞭炮，噼里啪啦，炸得整间屋子都在抖。
他记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。
四十出头，建材店倒闭，欠了八十万。刘洋一手操的局，合伙三年账面盈利，撤股那天拿出一沓他签过字的担保合同，说公司对外欠了两百万，他得担一半。他去告，没证据。去闹，刘洋带着人堵在他店门口。父亲就是那时候病倒的，肺癌晚期，查出来已经扩散，连手术都没来得及做。住院最后那几天，父亲说想吃一碗巷口的阳春面，他摸遍全身只有十二块钱，面涨到十五了，他没买成。
他从天台上往下跳的时候，风灌进嘴里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。刘洋拿着他的钱开了四家分店，娶了他谈了五年的女朋友，上了本地财经版，照片里笑得露出发黄的牙。
刘洋。
可现在他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床尾摆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条纹被单，床头柜上压着一部诺基亚，屏幕还亮着。墙上贴着一张他高中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，边角卷了，被透明胶带粘了又粘。
2009年6月14日，星期日。
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没有胡茬，皮肤紧。又翻过来看掌心，没有那道搬建材时划的旧疤。
窗外鞭炮声停了。一个熟悉的嗓门从堂屋传进来，带着点讨好的笑。
"建国哥，这字一签，钱今天就到账，三万块，一分不少。"
陈默猛地坐起来。
***声音紧跟着，又急又哑，还带着点哭腔。
"老陈，你再想想，这是咱家吃饭的家伙啊。"
"你懂什么。"**的声音闷闷的，压着一股火，"小默毕业了，要在城里买房，没钱咋整？这饭馆值几个钱？"
陈默赤脚踩在地上，水泥地凉得他一激灵。他拉开堂屋的门。
**背对着他，捏着一支旧钢笔，手悬在纸上，笔尖抖了一下，没落下。过了两秒，才开始往一沓纸上写字。钢笔尖漏水，在纸角洇了一小团蓝。对面坐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，咧着嘴笑，露出发黄的牙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刘洋。
二十三岁的刘洋，比他记忆里年轻了快二十年，笑起来那股子假热乎劲儿，一模一样。
"爸。"
陈默喊了一声，嗓子眼发紧。**回头，皱起眉。
"小默？你咋醒了，烧退了吗？"
"这字不能签。"
陈默走过去，一把抽走那沓纸。刘洋愣了，脸上那笑还挂着，没来得及收。
"默哥，你这是干啥？这不是给你凑买房的钱嘛，三万块，利钱低得很。"
陈默低头扫了一眼合同。月息三个点。他把纸揉成一团，丢进墙角的铁皮炉子里。
火苗腾地窜起来，纸团卷了两下，黑了。
**看着炉子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**哎呀一声，急得直拍大腿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，伸手想去捞又不敢。**也火了，站起来。
"小默！你干啥！"
刘洋的脸色变了一下，又很快恢复了那副笑模样，**手。
"默哥，有话好好说，这合同。"
"刘洋。"陈默看着他，"三年的兄弟，你连我爸的饭馆都敢动？"
刘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起来。
"默哥你说啥呢，我这不是帮你们家嘛。"
"帮不帮的，以后再说。"陈默没再看他，转向**，"爸，咱家饭馆好好开着。买房的事，我自己想办法。"
**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陈默已经转身回了屋。
刘洋没再说话，低头把那根烟点上，吸了一口。烟雾后面那双眼睛，盯着陈默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**压低的声音。
"这孩子今天不对劲。"
**在旁边抹眼泪，小声说，烧糊涂了吧。
他攥着口袋里那点零钱，数了数，五十二块三毛。手心出了点汗。
就在这时候，脑子里叮的一声。
捡漏系统绑定成功。
宿主：陈默。
今日捡漏提示：城西旧货市场，第三排摊位，一只落灰的青花瓷碗，标价五十元。
提示时效：今日24时前有效。错过不补。
陈默站在堂屋中间。屋外鞭炮又响起来，隔壁谁家办喜事，唢呐声远远地飘过来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，再说一遍。没有反应。又默念了一遍，碗在哪里。还是没有反应。系统只给一次提示，不重复。他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五十二块三毛，又看了看窗外。五十块，正好够买那只碗。
他把五十块钱揣进兜里，从桌上拿了顶旧草帽扣在头上，往门口走。
**从厨房探出头，围裙还没摘。
"小默，吃了饭再走呗，面都和好了。"
"不吃了，妈，去趟城西。"
"你今天到底咋了？烧还没退利索，别乱跑。"
"没事。"陈默笑了笑，"真没事。"
他在门口换了双旧球鞋，鞋带松了，蹲下来系。路过堂屋的时候，刘洋正讪讪地站在门口，还没走，见他出来，赶紧凑上来。
"默哥，你这是去哪儿？要不要我开车送你？"
"不用。"
陈默绕开他，头也没回。
走出院门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又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的刘洋还站在原地。他不用回头也知道，那人脸上的笑一定还是那副模样，咧着嘴，露着发黄的牙，嘴里说着兄弟我还能坑你。
陈默笑了笑，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。
街上还没有后来那么多车。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叮铃铃从身边过去，车后座绑着一捆大葱。巷口的早点摊冒着热气，油条五毛钱一根，豆浆一块钱一碗，老板用长筷子翻着锅里的面窝。路过供销社的时候，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掉漆的招牌。前世这块地方三年后拆了，建了全市第一个商业综合体，房价从三千一平涨到三万。2009年的小城，到处都是这种慢吞吞的日子。
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比这辈子的任何一天都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