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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那年船沉了,他在南洋烧了半个月,醒来许多事都不记得了。
“家里的事,我忘了大半,直到去年,才慢慢记起家在哪。”
“可我没忘晚晚。”
他低头看着程露薇,眼里全是我等了五年的温柔。
“我烧糊涂的时候,一直在喊她。”
“露薇说,晚晚是她的乳名。那年听说船出了事,她一个人追去了南洋。”
程露薇垂着眼,没有看我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他在南洋喊的是晚晚。
守在他床边,听见这两个字的人,是她。
我从袖子里摸出那只怀表。
表壳磨得发亮,是他上船前塞进我手里的。
五年里,我每晚都给它上一遍弦。
他打开表盖,里头刻着一行小字。
晚晚,等我。
他看了半晌,再抬眼时,神色冷了下来。
“这是我留给晚晚的表,怎么在你手里?”
程露薇轻声开口。
“你上船前说,表先留在家里,等回来再亲手给我。”
“大概是一直收在谢家吧。”
他点了点头,把表揣进了口袋。
“多谢你替她收着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替他守了五年的表,他要替别人收回去。
第二天一早,我照例去给婆母煎药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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