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先兆流产大出血,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叫了120。
可救护车明明已经停在楼下,医生却迟迟没有上来。
手机弹出同城推送,是我宠物医生老公刚刚开启的直播间。
他用家属身份谎报楼栋号,把救护车叫去白月光家。
画面里,他心疼的把一只难产的法斗抱上担架,对着镜头满眼大爱。
“比起某些只会装病争宠的女人,明雪的狗更需要抢救,每一个小生命都该被敬畏。”
我疼的浑身抽搐,求他把医生还给我和孩子。
他冷笑。
“流点血装什么可怜,你那命还不如明雪的法斗金贵。”
随后微信弹出了他转账5.2元的提示,让我自己点红糖水喝。
更让我彻底死心的,是那只法斗的脖子上。
挂着我三步一叩首,亲手为未出世宝宝求来的长命锁。
身下的鲜血涌出,我的眼前阵阵发黑。
没关系,宝宝,既然他那么想给狗当爸爸,那我们就成全他吧。
……
“女士,您先别挂。”
“车组已经到您小区了,可您家属刚刚来电,说您自己打车去了医院,让车改去12栋。”
是调度员。
十分钟前,我听见鸣笛在楼下停了。
我一直在等有人敲门。
“我没有打车。”
我蜷在卫生间地上,血顺着睡裤往下淌。
“我在21栋二单元1102,家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“来电的是邵恒先生。”
“他说您有表演型人格倾向,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,让我们别被误导。”
我咬破嘴唇。
上个月那次见红,我缩在被窝里给他发消息,他隔了两个小时才回,说在值班。
原来那时候,他就想好要怎么跟别人说我了。
“女士,我重新联系车组,您保持通话,千万别睡。”
我没有睡。
我盯着那个直播间,把画面放大。
担架是橙色的,印着市急救中心。
十分钟前,它就停在我楼下。
叶明雪跪坐在邵恒旁边,眼圈红红的,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。
“恒哥,要不还是让车先去嫂子那边吧?你手机一直在响。”
邵恒没抬头。
“她知道布丁今晚生,不过是想让我回去罢了。”
我盯着他的脸,想找出一点犹豫。
没有。
他的神情,和五年前守着我那条老狗时一模一样。
我把电话拨了过去。
直播画面里,他看了一眼,接通。
“禾禾,别闹了,好不好?我这边真的走不开。”
“邵恒,两条毛巾都湿透了。”
他没问流了多少。
“孕早期见红,八成是着床出血或者宫颈的问题。你平躺,腿垫高,喝点热水。”
“布丁是横位,再拖二十分钟就是一窝死胎。”
“你是人,你有的是办法。它只有我。”
我确实有办法。
我的办法,就是给他打这个电话。
叶明雪吸了下鼻子。
“嫂子,对不起,都怪我没用。布丁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弹幕开始有人骂我。
“孕妇就能道德绑架?”
“人家是专业的,说没事就是没事。”
有一条弹幕飘得很快。
“横位不用先照个*超吗?”
叶明雪伸手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,镜头里只剩下邵恒的侧脸。
布丁喘了一口气,脖子上叮地响了一声。
是银锁下面坠着的那颗小铃铛。
锁面上刻着:小满。
那是我从山脚三步一叩首,磕到山顶求来的。
我那时想,小满以后笑起来,大概就是这个声音。
“那是给小满的。”
“明雪说讨个吉利,借戴一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笑。
“等小满出生,还得叫布丁一声狗姐姐呢。”
电话挂了。
直播间里一片笑声,有人刷狗姐姐好可爱。
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求你,把医生还给我和孩子。”
已读。
三分钟后,他回了一条,跟着一笔转账。
通知栏只露出前半句。
“你少拿孩子威胁我,流点血就装可怜……”
我已经没有力气点开。
门外有人拍门。
“乔禾?乔禾你在里面吗?我是护士。”
四米的距离,我爬了很久。
门一开,一个短发女人扑进来,马甲后背湿透了,胸牌上写着何芸。
“12栋的家属拦着担架不让走,我自己跑过来的。”
12栋到21栋,隔着半个小区,中间还有一段上坡。
她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她跪下来按住我的小腹,回拨我的电话。
“我是120的护士,你是家属?”
“我是她丈夫,也是医生。”
“你是兽医。”
何芸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她现在血压七十,你再拦着车,出了事你担不起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邵恒压低声音。
“知道了,五分钟,我把布丁挪到我自己车上。”
“禾禾,你别跟人家乱说,回头网上又要骂我。”
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。
担架二十分钟后才抬上楼。
帆布上粘着狗毛,蹭在我脸边。
到了医院,*超探头贴在我小腹上。
“胎心已经停了。”
我没有哭,只是把手放在小腹上,那里还是温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生了,四只,母子平安。”
“给你留了一只最小的,以后给小满作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