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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性这东西,它是经不起试探的。

我曾以为自己活通透了。

我用了整整十年,给自己编织了一张天衣无缝的“穷网”。

我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风烛残年的穷老头。

我防着贼,防着外人,更防着自己的一双儿女。

我以为手里攥着那八千块的退休金,就是攥住了晚年的尊严。

我以为只要我喊穷,就能看清谁是真心,谁是假意。

直到我瘫痪那天,被送进养老院。

院长那轻飘飘的一句话,像一记耳光,把我从几十年的虚妄里抽醒了。

原来,那个最精明最会算计的小丑,一直都是我自己。

我是个有钱的“穷人”我叫老李,今年六十八。

退休前,我在事业单位是个不大不小的科长。

现在的退休金,每个月八千出头。

在这个三线小城,这笔钱足够让一个老头过得像皇上一样滋润。

但我没有。

在外人眼里,我就是个靠着一千块低保过日子的可怜老头。

这是我给自己立的人设,也是我晚年最大的秘密。

每个月发工资那天,是我演技最好的时候。

我会特意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。

脚上踩着那**了胶的解放鞋。

我佝偻着背,去银行柜台把钱全取出来。

我不存卡里,卡里有数字,我不踏实。

我只信看得见摸得着的票子。

我把七千块换成整钱,揣进贴身缝的**兜里。

剩下的一千块,我捏在手里,还要在菜市场转悠半天。

我专挑下午三点去买菜。

那时候的青菜叶子虽然蔫了,但便宜。

五毛钱能买一大把。

我提着烂菜叶子回家,路过邻居门口,还得叹两口气。

“哎,这肉价又涨了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
邻居们都同情我,有时候还送我不吃的剩饺子。

我欣然接受,转头就把饺子喂了楼下的流浪狗。

我不是**,我是在自保。

俗话都说,久病床前无孝子。

其实,没病的时候,钱也是亲情的照妖镜。

我有两个孩子。

儿子大强,是个闷葫芦,在工厂上班,死工资。

女儿小梅,嫁到了隔壁市,女婿也就是个普通职员。

他们日子过得紧巴,我知道。

但我不能帮。

我有我的理论:升米恩,斗米仇。

我要是现在把钱撒出去,他们习惯了伸手,等我老得动不了了,没钱给他们了,他们还会管我吗?

绝对不会。

只有让他们觉得我穷,觉得我可怜,他们要是还能来看我,那才是真孝顺。

可惜,这十年,他们让我很失望。

大强每个月来一次,拎着两斤香蕉,还是那种带斑点的处理货。

“爸,这个月厂里效益不好,没给你买啥好的。”

他**手,一脸窘迫。

我看着那两斤香蕉,心里冷笑。

效益不好?

我看是你心里没我这个爹。

小梅更别提了,半年才回来一次。

每次回来,不是抱怨孩子补习费贵,就是说家里还要还房贷。

那意思我听得明白,就是想看看我这有没有油水可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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