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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小菊没说话,转身回了房间。
关门的声音不轻不重,"咔嗒"一声,但大堂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春月也注意到了,但她没工夫管。
她眼珠子一转,满脸堆笑地转向伙计:"去!叫杨丫头来!把那件桃红**绣海棠的夹褂子给她换上,我那柜子里第三格!"
伙计应声往后院跑。
沈春月回头给耿钺山倒茶:"耿爷您稍坐,丫头一会儿就来。"
耿钺山端起茶碗,没喝。
他看着通往后院那条走廊,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后院小屋里,伙计推门进来,把那件藕荷色的衣裳往床板上一搁:"耿爷来了!点名叫你呢!赶紧换上!沈妈妈说穿这件!"说完就走了。
杨清溪愣了一下,拿起那件衣裳,软绸面儿,绣着几枝海棠,拎起来在油灯底下一抖。
好看。
可她顾不上看,赶紧脱下身上那件旧褂子,低头一瞧胳膊——光溜溜的。
胡小菊七八天前就不打她了,旧淤青全褪了,胳膊上干干净净一片白,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胡晓菊精明,约莫着耿钺山快回来了,怕见了伤不好解释。
可杨清溪急了。
没伤。
她拿什么让耿钺山心疼?
拿什么让他带她走?
这两个多月的日子一股脑涌上来,馊饭、拉痢疾、饿得整宿睡不着、数着日子等他回来。
她想起爷爷走那年说的话:"溪儿,这世上没人会白对你好。你想让人家帮你,你得让人家疼你。"
她攥着自己的手腕,咬了一下嘴唇。
她走到屋门口,探头看了看走廊两头——没人。
杨清溪撸起左胳膊袖子,露出细白的手臂,闭上眼,狠狠掐下去——最嫩的那块肉,一掐一个大紫疙瘩。
倒吸一口凉气,疼得她整个人一抖,额角瞬间沁出冷汗。
换一处,再掐。
再换一处,肋下。
一共掐了五六处,下手够狠,紫得泛黑。
她疼得直哆嗦,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。
哭没用,哭给谁看呢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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