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脱了衣服,站在花洒下,任由冷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等他清洗完自己,换了干净的睡衣出来,床上的姑娘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,睡颜终于安宁了些。
闻祈掀开被子,躺了进去。
他侧过身,伸长手臂,轻轻托起她的后脑,让姜莞怡枕在自己的胳膊上,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收进怀里。
她的头发荡过来,蹭在他下巴上,**的。
怀里是温热的、真实的、会呼吸的她。
闻祈低下头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。
三十多年了。
从少年到而立。
所有人都说他闻祈是天生的强者,冷血、果决、无坚不摧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无坚不摧的壳下面,空了一大块。
而此刻,那一块空着的地方,被怀里这个人严丝合缝地填满了。
他抱着她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,感受着她心口一下一下的起伏。
三十多年来,他第一次感觉如此平静。
再也不会有深夜里醒来时那种铺天盖地的、令人窒息的空旷。
他的夫人,终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莞怡安静的睡颜上,就这样看着,看久了,思绪便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,沉回上一世那个落雪的冬夜。
那日顾莞从母家回来,进屋时,发间落了薄薄一层雪。
他起身,亲手替她解下大氅,抖落雪珠,递到丫鬟手里,又握了握她的手。
她的手凉,他便一直握着,直到掌心焐热了。
“岳母那边如何,可需要我找御医去看看?”
她摇了摇头,说母亲的病不碍事的。
语气平静,眼神平静,连睫毛颤动的幅度都和往日一模一样。
夜里同榻而眠,她背对着他,呼吸放得又匀又长。
若非他早已从眼线那里得知一切,他几乎要相信她是真的无梦无忧。
翌日上朝前,他穿戴整齐,站在门口,终究还是回过身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夫人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?”
顾莞抬起头。
那一刻,她的眼神似乎真的有些犹豫——但那犹豫只闪了一瞬,便熄灭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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