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小姐,是妾身没站稳,惊扰了您。”
我屈膝福了下去。
云悠然故意往前走了一小步,眼底满是狂妄。
“外头那些蠢货还真以为他爱你入骨,现在清醒了吗?”
我连牙关都在打颤,心里却只有一片清明。
沈铮确实无可救药,但我绝不能在最后关头陪他一起死。
见我让步,沈铮随手拽下旁边侍卫的大氅砸在我身上。
“别在这丢人现眼,去偏殿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说罢,他揽着云悠然的肩膀离去。
周围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。
“不是说王爷连上朝都要把夫人带在马车里吗?”
“看来这相府千金一露面,这替命的糟糠妻也就到头咯!”
我挺直了脊背往偏殿走,不断在心里默念。
还有十天,全家就能离开宁古塔。
为了爹娘的命,为了洗刷我族百口人的冤屈。
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能笑脸相迎。
我刚踏进偏殿解开湿透的衣襟,雕花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。
云悠然像只斗胜的公鸡般踱步进来。
“契书马上到期,你也该赶紧滚了。”
我顿住脱衣服的手,目光冷冷地扫向她。
“既然云小姐知道这只是一场戏,何必在众人面前拆王爷的台?”
“本小姐乐意!”
她一脚踩在我刚准备换上的干净襦裙上,恶意地碾了两下。
“每次看那群言官在折子里夸你们夫妻情深,我就觉得倒胃口。”
“我就是看不惯他为了做戏,天天给你买城南的桂花糕,给你描眉梳妆。”
“本小姐心里不痛快,总得找个下贱胚子撒撒气。”
她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而你,连一条合格的狗都算不上,顶多是个出气筒罢了。”
看着云悠然愚蠢至极的脸,我厌恶地皱起了眉头。
这两年,我耗尽心血替沈铮稳住局面。
将门遗孤,戴罪之女,配上战功赫赫的王爷。
这是我给沈铮量身打造的“护身符”。
只有他表现得对我死心塌地、毫无理智,皇帝才会相信他是个没有野心的情种。
我们甚至连休书的借口都找好了。
等十天后翻案文书一下,我便以“无所出且善妒”为由自请下堂。
到时候他再演一出“痛失挚爱”的戏码,交出两分兵权,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稳妥了。
多完美的一箭双雕。
云悠然见我不吭声,更加肆无忌惮地凑近。
“林月!你只是一个暖床的玩意儿,别妄想霸占不属于你的位置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