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五人有个延续了十五年的游戏叫“真心话大惩罚”。
规则很简单:
每人轮流**,全员同时作答。
答案和多数人不一样的,接受惩罚。
我永远是受罚的那一个。
问最怕什么,她们写蛇,我写失去朋友,罚当街跳舞;
问喜欢的季节,她们写春天,我写秋天,罚全场买单。
十五年来,我出尽洋相,花钱无数。
我只当自己天生迟钝,融不进她们的默契。
直到今日聚会,好兄弟白洛川出题:
你心里最信任的人是谁?
我毫不犹豫写了兄弟。
亮屏时,她们四人却整齐划一地写了自己。
罚:当众唱一首歌。
我又输了。
我拿起话筒准备受罚,却瞥见兄弟未锁屏的手机。
一个没有我的四人群弹着消息:
女友:今晚都写自己的名字,他肯定写别人。
兄弟:哈哈哈他每次都把我们想得太好了。
姐姐补了一句:惩罚弄狠点,上次那个太轻了。
我站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,拿着话筒,一个字没唱。
放下麦克风的时候我说了句:
这个游戏,我不跟你们玩了。
往后的真心话只说给值得的人听。
......
我说完这句话,包厢里连**音乐都停了一瞬。
所有人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,显得有些僵硬。
宋晚意最先反应过来,靠在沙发背上嗤笑了一声。
“宋淮之,你又玩不起是不是?”
“一首歌而已,以前让你当街跳舞你都跳了,今天发什么神经?”
傅宛宁坐在白洛川身边,手里还端着切好的水果盘。
她微微皱起眉头,眼神里透着一丝责备。
“淮之,今天是洛川升职庆祝会,大家开心才玩的。”
“你别总是这么扫兴。”
白洛川拉了拉傅宛宁的衣袖,声音清润带点委屈。
“算啦宛宁,可能淮之今天嗓子不舒服。”
“我替他唱好不好?你们别说他了。”
宋南初立刻开口制止。
“那怎么行,游戏规则就是愿赌服输。”
“你上次感冒还没好透,不能强行用嗓子。”
她转头看向我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淮之,随便哼两句走个过场,别让大家下不来台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四张陪伴了我十五年的脸。
两个是从小护着我的亲生姐姐,一个是相恋五年的女友,一个是胜似亲兄弟的发小。
她们关心白洛川的嗓子,却不记得我今天发着低烧。
我收回视线,拿起沙发上的外套。
“你们玩得开心,我先回去了。”
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,我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冷风吹在脸上,反倒让我清醒了不少。
我走到会所门口,正准备打车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傅宛宁发来的微信。
你在闹什么脾气?洛川因为你突然离场,现在饭都吃不下去了。
限你半小时内回来,跟他道个歉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自动熄灭。
初秋的夜风有些凉。
我想起十岁那年,我刚被带回宋家。
外面下了大雨,宋南初和宋晚意打着伞在路口等我放学。
她们怕我鞋湿了,轮流背着我走过积水。
十八岁那年,白洛川成了我的同桌,因为家庭原因总是怯生生的。
我把他带进我的圈子,介绍给她们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下雨天接送的人变成了白洛川。
有一次暴雨,我给傅宛宁打电话,问她能不能来接我。
她在电话里说:
“洛川怕打雷,我们都在他这陪他。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吧。”
那天我在公交站台站了三个小时,全身湿透。
回到家发高烧,宋晚意只说了一句:“谁让你非要等,早点淋雨跑回来不就行了。”
原来有些事,早就有迹可循。
出租车停在面前,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报了公寓的地址后,我靠在车窗上,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回到家,屋子里一片漆黑。
我没有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玄关的壁灯。
径直走进卧室,我从衣柜最底层拉出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。
这个箱子我已经五年没碰过了。
当年搬来和傅宛宁同居时,我以为这里会是我永远的家。
我拉开拉链,开始收拾东西。
衣服、证件、常用的日用品。
其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并不多。
衣柜里大部分是傅宛宁喜欢的那种温润公子风的衬衫,宋南初觉得端庄刻板的正装。
那些都是为了迎合她们而买的。
我只拿了几件最简单的基础款。
手机在旁边不停地亮起。
这次是宋南初打来的电话。
我按下接听键,开了免提。
“宋淮之,你长本事了是吧?”
“一声不吭就走,你知不知道洛川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,一直很自责?”
我把几本书放进箱子,声音平静。
“他自责什么?因为他出的题目如愿以偿让我受罚了?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。
随后是宋南初压抑着怒火的声音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?一个游戏而已,你非要上纲上线?”
“你这脾气越来越古怪,宛宁脾气好能忍你,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“赶紧滚回来。”
我合上行李箱的盖子。
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还有,以后这个游戏,你们四个人自己玩吧。”
没等她再说话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