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伸手挠了挠下巴冒出的青紫胡茬。
眼底透着浓浓的困倦与不耐烦。
铁柱非但没拔刀,反而乐出破锣嗓音。
“哎哟喂,二狗你听见没?这结巴敢让咱们把钱财留下?”
二狗吸溜了一大口浓稠清鼻涕。
两只生满紫红冻疮的手来回互搓。
“铁柱哥,俺瞅着这帮泥腿子是穷得掉渣了,连咱们大雪龙骑的买卖也敢截胡。”
裴渊眼皮耷拉着,脑袋被冷风吹得一阵发胀。
他只觉得眼前这些叽叽喳喳的水匪聒噪刺耳。
“废话真多。”
裴渊轻飘飘吐出四个字。
他抬起右手,拇指搭着中指指腹。
清脆地打响一记响指。
啪。
响指声音在一片喧闹中并不突兀。
但落下的瞬间,大地开始剧烈震颤。
微山湖畔的湿软泥地仿佛翻滚的波浪,水洼积水被震得跳起半尺高。
轰隆隆——
后方那片茂密枯木林深处,传出雷鸣般的沉闷蹄声。
白色的钢铁洪流,如同决堤雪崩。
毫无征兆地撕裂密林防线,呼啸而出。
三千大雪龙骑。
人马皆披重型精钢板甲,面部覆着狰狞恶鬼铁面具。
战马鼻孔喷吐大团白雾,碗口大的马蹄无情踏碎沿途朽木枯枝。
冷白色的钢甲折射着初冬惨白日影。
晃得拦路水匪齐刷刷眯起眼睛。
刀疤脸的结巴水匪张大干裂嘴唇。
下巴几乎要掉进泥水坑。
手里那把豁口大砍刀哐当一声,直愣愣砸中自己脚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