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衍挑了挑眉,往后退开半步。
李昭泠下了软榻,脚刚一落地,还没来得及使劲,便“嘶”地一声缩了回去。
“……”
腿麻了。
阿史那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:“确定?”
李昭泠面不改色:“……我缓一缓。”
阿史那衍没说话,只是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李昭泠盯着那只手看了片刻,还是搭了上去。
掌心相触,他低低笑了一声。
李昭泠:“……”
她耳根一热,权当没听见,别开目光,借着他的力道一瘸一拐走出牙帐。
帐外夜色沉沉,篝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。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乌绥卫兵的尸首,血迹蜿蜒漫进泥里,被马蹄踩得一片狼藉。
远处马嘶人喊,火光流动,整个王庭已是一片混乱。
“公主!”
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。
青黛从隔壁牙帐冲出来,身后跟着素心、拂柳、听兰。
四人一见李昭泠完好无损地站在帐外,顿时红了眼眶,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。阿史那衍松开她的手,无声退开几步。
青黛一头扎进她怀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公主!奴婢方才吓死了……他们、他们把奴婢拖出去,奴婢还以为……”
她动作太急,带得李昭泠肩头大氅微微滑落,露出一截脖颈。
素心眼尖,惊声道:“公主!您受伤了!”
青黛猛地抬起头:“什么?!”
李昭泠被她这一嗓子吼得耳膜嗡嗡作响,忙不迭抬手捂住她的嘴:
“别嚎了,一点淤痕而已,过两日便消了,我人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?”
青黛还要说话,嘴被捂得严严实实的,“唔唔”了两声,只得把话咽回去。
身后,俟咄不知何时已走上前来,低声禀报:
“乌绥王已伏诛,各小部落溃散,王庭周围已尽数控制。奚律轲凛往西逃了,赤那带人追过去了。”
阿史那衍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俟咄看了他一眼,目光又掠过不远处正被侍女围着的李昭泠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忍住,压低声音问:
“衍,你今夜血洗乌绥王庭,就是为了救她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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