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看书

江绍烽偏着头,目光落在窗外,没说话。
“我这前半辈子,处处替别人着想,不沾人一点便宜,邻居借钱我从来不让打欠条,单位评先进我让给年轻人。”江母的声音开始碎了,像被揉皱的纸,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褶皱,“我到底是作了什么孽?老天爷要这么报应我?”
她终于直起身,眼泪已经把脸上的粉底冲出了两道沟,眼影糊成一片,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她看着自己儿子的脸,看着他那双空茫茫的眼睛,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人掏了一个洞,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,冷得她站不稳。
“妈。”江绍烽开口了,声音很低,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说?”江母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,“你是我儿子!我身上掉下来的肉!你让我不说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江父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,不高,但沉得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他走到江母身边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力道很大,像钳子一样把她固定在原地。
他的脸色铁青,腮帮子咬得死紧,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可他的声音仍然压得很平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他看着江母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但你如果晕倒了,不是给儿子添乱吗?”
江母的嘴唇剧烈地抖着,盯着丈夫的脸,像是要从上面找到什么能靠一靠的东西。
她没找到。江父的脸绷得像一块铁皮,什么情绪都看不出。
可他的手,扶着江母的那只手,指节白得发青。
江母的身体慢慢软下来。
她靠在江父的臂弯里,目光从江绍烽脸上移开,漫无目的地扫过病房,最后落在了床尾的阮星晚身上。
那双红肿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都是你。”江母看着阮星晚,声音低下去,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棱角,“都是你这个扫把星。害我儿子出事。我当时就说你们不合适,我儿子被你灌了**汤,非要跟你在一起——”
阮星晚的脊背僵住了。
她站在原地,没有躲开江母的目光,也没有辩解。
她的手指攥着衣角,指甲几乎要穿透布料掐进肉里。她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在来的路上,在江母推开病房门之前,她就想过了。
如果江母要骂,就让她骂。
如果江母要打,就让她打。
她受着。
因为江母说得没错。
如果不是她,江绍烽不会躺在这里。
“阿姨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江母的抽泣盖过去,“对不起。”
就三个字。"

》》》继续看书《《《
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