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从低沉的闷响,慢慢变成震动胸腔的大笑。
周遭的护卫全停了手里的活计,面面相觑。
裴渊一把拽过腰际的佩剑,呛啷一声抽出一半。
半截寒光闪过轿帘的裂缝,刺得糜贞慌忙撇开头。
“主子?”铁柱摸着光秃秃的后脑勺,满脸茫然。
“投奔?”
裴渊用剑鞘重重砸了一下冻硬的泥坑,溅起几块浑浊的土渣。
他盯着徐州城的轮廓,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。
“****刘皇叔,这刘备我不投了,我要自己当主公!”“我要自己当主公!”
裴渊扯着嗓门吼出这一句。
粗粝的嗓音顺着呼啸的西北风卷进荒野。
枯萎的茅草秆子被冷风吹得哗啦啦乱响。
铁柱正拿粗大黑黑的手指头抠鼻孔。
听见这话,他指头瞬间僵在半空。
带出一长串拉丝的透明黏液。
他扭过那长满横肉的粗脖子。
独眼满是茫然地眨巴了两下。
“主子,你刚才说啥?”
铁柱破锣般的嗓门透着股冒傻气的呆滞。
“咱不带着金元宝去小沛吃香喝辣啦?”
二狗缩着皮包骨的肩膀冻得直吸溜清鼻涕。
听见铁柱犯傻,二狗一脚踹过去。
踢中铁柱沾满黄泥的护腿铁甲。
震得他自己脚指头生疼,倒抽了一口夹着冰碴子的冷气。
“你懂个屁!”二狗压低声音骂骂咧咧。
“主子这叫……这叫那啥,自立门户!”
二狗**满是紫红色冻疮的手背嘿嘿直乐。
“跟着那个卖草鞋的干,哪有自己当大王痛快!”
裴渊压根没搭理这两个碎嘴的兵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