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圣节,密室***抽身份牌。
我抽到停尸房新娘,只要在棺材躺着。
林月抽到巡逻护士,游客受惊时最容易抬脚踹过去。
陆崇扫了一眼,对我说:
“换一下,林月昨天扭到了脚,不适合走来走去。”
当晚,我被人一脚踹中小腹,疼到发抖,还得咬牙撑完下一轮。
可我抽到电锯**,林月是从床底爬出来的怨灵,陆崇又说:
“床底灯坏了,林月怕黑,换一换吧。”
游客尖叫着踩上我的手,肿得连戒指都摘不下。
最后,他把我换去演无头女鬼。
这是全场最容易挨巴掌的点位。
我忍不住提醒陆崇:
“三天后我们要领证,我脸伤了,婚纱照怎么办?”
他皱起眉:
“林月明天要参加同学聚会,她的脸更不能受伤。”
“而且我贴了请勿殴打工作人员的告示,能有什么事?”
可我还是被游客一拳砸出鼻血。
见我狼狈的模样,陆崇叹了口气:
“***受伤很正常,谁能保证游客受惊后是什么反应?”
“你将来是老板娘,该多担待,不然我们还得给林月赔偿。”
“领证不急,等你消肿了我们再去。”
看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,我点点头,没有再争。
原来做老板娘挨打就没有赔偿。
那我不当了。
……
我忍着剧痛睁开眼。
面前的男玩家已经吓白了脸,拳头还僵在半空。
同伴们反应过来,立刻围上来不停鞠躬。
“对不起!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
“小姐姐,你没事吧?要不要叫救护车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没事。
可下一秒,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,啪嗒一声砸在白裙上。
几个玩家又被吓得尖叫后退。
我捂住鼻子,抬手示意控制室暂停机关,扶着墙去了卫生间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,半张脸糊着血。
鼻梁青肿,嘴角破了皮,手背肿得发亮。
比我亲手画的鬼妆还狼狈。
身后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陆崇推门进来,开口便是质问:
“你怎么擅自离岗?下一批客人已经检票了。”
直到看清我的脸,他才愣住。
“怎么流这么多血?”
他拧开水龙头,把毛巾浸湿,按在我鼻梁上。
动作很轻,语气也软了些,像过去无数次哄我那样。
“被打了也不知道躲,一天到晚笨笨的。”
以前听见这句话,我会觉得他心疼我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可笑。
做鬼屋***不是躲在黑暗里吓人那么简单。
机关启动时要尖叫,要摔,要爬,要在游客最恐惧的时候冲出去。
还要扯着嗓子鬼叫,声音越凄厉,效果越好。
三年下来,我的嗓子常年沙哑。
严重的时候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每次我说撑不住,陆崇都握着我的手说:
“晓晓,再坚持一下,店里离不开你。”
我真的坚持了很久。
陪他盘门店、改剧本、装机关、算账、发**。
生意最差的时候,一天只卖出三张票,我们蹲在门口分一桶泡面。
他说等店活过来,就给我最好的求婚。
后来店里火了,他也终于给了我戒指。
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,店里离不开的不是我。
是一个不要工资、不要赔偿,被打了还会说没事的人。
鼻血止住后,我拿开毛巾,哑声说:
“我要去医院。接下来的场次,你找人顶。”
陆崇脸色一沉。
“今天万圣节,全年人流量最高。你现在走,谁顶你的位置?”
我看着他,疼到发麻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“林月本来抽到的就是这个点位。”
“她现在站门口拍照打卡,让她回来,不就有人了?”
陆崇几乎脱口而出:
“不行,林月怕疼。”
卫生间里骤然安静。
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眉心一皱。
“晓晓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我抬头看他,声音轻得不像话。
“她怕疼,所以我就不疼?”
陆崇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我忽然觉得特别累。
原来在他心里,我的疼是可以忍的,我的伤是应该受的。
我的脸就算三天后要拍结婚照,也没有林月重要。
这时,卫生间门被推开。
林月抱着拍立得走进来,看到我,立刻捂住嘴。
“天哪!晓晓,三天后你们就要领证了,这可怎么办呀?”
她语气担心,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庆幸。
“还好我运气好,没抽到这种危险角色。不然我可就要遭殃了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明白过来。
陆崇一次次把危险角色换走,甚至没有告诉她。
林月走到陆崇身边,自然而然挽住他的胳膊,晃了晃。
“晓晓,明天我一个人去同学聚会多没面子,把陆崇再借我一下好不好。”
陆崇没有推开她,反而笑着用指节敲了下她额头。
“又让我假装你男朋友?这都第几次了,不给出场费说不过去吧?”
“那我的加班工资都给你嘛。”
两人笑得熟稔,像排练过无数遍。
而我这个真正快要和他领证的人,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笑话。
我把染血的毛巾扔进洗手池,声音平静。
“好,借给你。”
剩下半句,我没有说出口。
不止明天。
一辈子都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