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离世。
我去海城赴一场当年的旧约,嫁给了顾沉舟。
领证当天,顾家嫌我太胖丢人,只办了一场不对外的家宴。
丈夫的青梅当众从我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只碎钻耳坠,眼圈通红:“姐姐,我知道你日子苦,可这是沉舟送我的生日礼物。”
“别的都可以给你,唯独这个不行。”
在场豪门扫过我圆润的腰和不合身的裙子,笑得刺耳。
“胖成这样还有脸偷东西,就算戴上也只是个会喘气的猪。”
“就是,长成这样还敢惹林芷?人家马上要嫁进顾家了。”
我气笑了。
“你们谁看到我偷东西?眼睛没用趁早捐了!”
下一秒,我直接给顾沉舟发了一句话。
“该来宴会收拾烂摊子了,老公。”
......
顾沉舟赶到时,林芷正攥着那只耳坠,红着眼问我。
“姐姐,你缺钱可以告诉我,为什么偏偏要拿沉舟送我的东西?”
她嗓音发颤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低呼:“顾少来了。”
林芷回过头,看见顾沉舟的瞬间,眼泪一下滚了出来。
“沉舟……”
她踉跄着朝他扑过去。
顾沉舟眉心一紧,下意识伸手扶住她。
林芷顺势抓住他的西装袖口,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。
“我只是想拿回耳坠,她却说我冤枉她。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,我一直舍不得戴……”
顾沉舟抬眼看向管家。
“她的药呢?”
管家连忙让人去取。
周围顿时响起压低的笑声。
“看见没有?顾少一来,眼里就只有林小姐。”
“某些人还真把自己当顾家少夫人了。”
“她也不照照镜子。顾少肯多看她一眼,估计都是怕脏了顾家的地。”
那些视线从我的脸扫到腰,像一把把钝刀。
我低头看了眼身上不合尺寸的裙子。
这是顾家送来的。
胸口勒得发疼,腰间却堆着褶皱。
他们明知道不合适,还是让我穿来了。
今天上午,我刚和顾沉舟领证。
晚上,我便成了顾家宴席上的贼。
真有意思。
我没有理会那些嘲笑,只盯着顾沉舟。
“你呢?”
他眸色微沉。
我指着林芷手里的耳坠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也觉得,是我偷了她的东西?”
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。
林芷抓着他的手更紧了。
“沉舟,我没有要为难姐姐。只要她肯道歉,耳坠的事,我可以不追究。”
顾沉舟垂眸看了眼她的手。
随后,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。
“先坐好。”
林芷神色一僵。
顾沉舟走到我面前,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冷声吩咐:“调监控。”
管家面露难色。
“少爷,宴会厅的摄像头下午出了故障,维修的人还没来得及处理。”
我轻轻笑了一声。
坏得真巧。
偏偏在我来顾家的这一天坏了。
顾沉舟的目光扫过管家,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所有摄像头都坏了?”
“只有宴会厅这一处。”
一名顾家长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沉舟,不过是一只耳坠,何必闹得这么难看?林芷从小和你一起长大,她还能故意冤枉一个外人?”
外人。
这两个字落下来,周围又是一阵笑。
顾母坐在主位,脸色难看。
“今天是家宴,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。沈听澜,你马上给小芷道歉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凭什么?”
顾母像是听见了笑话。
“东西从你口袋里搜出来,还需要什么凭据?”
“照这么说,我现在把你的戒指放进林芷的包里,她也算贼?”
“你敢!”
顾母猛地拍桌。
我扯了扯唇角。
“原来轮到自己,就知道要讲证据了。”
她气得胸口起伏,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果然是乡下来的,半点教养都没有!别以为攀上顾家,你就能飞上枝头。沉舟绝不可能娶你这种女人!”
旁边有人故意接话。
“顾夫人说得对。顾少什么身份,怎么可能娶一个又穷又胖的女人?”
“她刚才还叫顾少老公呢,真是想男人想疯了。”
笑声越来越刺耳。
我看向顾沉舟。
他站在那里,轮廓冷峻,看不出情绪。
领证前,他说过,不会让我在顾家受委屈。
可现在,林芷的药送来了。
顾家人的嘲笑也没有停。
我突然觉得外婆留下的这桩婚约,荒唐得可笑。
“行。”
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既然顾家不欢迎我,我走。”
裙摆蹭过桌角。
我才迈出一步,手腕忽然被人扣住。
顾沉舟掌心滚烫,力道不重,却没有放开的意思。
“等等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他压低声音,只有离得近的人能听清。
“领证时,你拿走的红本呢?”
我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彻底炸开。
我转身迎上他的目光,冷笑出声。
“怎么,顾总也觉得这桩婚事见不得人?”
话音落下,门边传来一声抽气。
刚从外面回来的宾客僵在原地。
他盯着我和顾沉舟交握的手,失声问道:
“什么婚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