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柔被他这话逗乐了,笑出了声。
“我叫温书柔,地区***的,下来做林区规划调研,在鹿鸣沟一带要蹲些日子。”她从大衣兜里摸出钢笔,撕了页笔记本上的纸,唰唰写了几行,“县***,传达室一提我名字就找得到。”
纸条递过来。
林曦儿在旁边攥着挎包带子,手心都出了汗。
她在**站站了两年柜台,见惯了求人办事的脸,头一回见着干部主动递条子,还让主家这么随随便便就接了。
***接过来,瞅了一眼,折了两折,往棉袄内兜一塞,跟揣两张粮票似的。
“谢了。”
温书柔背着手,往前凑了半步:“不用,我这人有个毛病,见不得本事大的人窝在沟里。”
温书柔瞅着他身后那辆凤凰牌,又瞅瞅他怀里鼓囊囊的帆布袋:“姐看好你。”
***没接这话,冲她点了下头,招呼林曦儿推车走人。
后头,温书柔站在**站台阶上,瞧着那两个背影,一个推车,一个挎包,肩膀挨着肩膀,踩着雪往车站方向去了。
她从兜里摸出刚才的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钢笔落下去,写仨字,鹿鸣沟。
笔尖顿了顿,后头又添上,***。
“这人,早晚得进地区林场的账本。”她合上本子,嘴角翘了翘。
……
客车是老解放改装的,车厢里烧着煤炉子,人挤人,汗味烟味混成一锅。
林曦儿挨着***坐,脑袋一颠一颠地靠上他肩膀,两天的紧绷,这一刻全散了。
“向阳哥。”她的手指头钻进他摊开的大手掌里,在糙皮老茧当中一下一下画着圈,“那个**部,长的真俊,你不考虑她的提议呀?”
“考虑啥。”
“人家那么大的来头。”
“来头再大。”***反手一收,“能有我老婆的炕头热?”
林曦儿的耳朵根子腾一下烧起来。
她不知道向阳哥口中的媳妇有没有自己,想抽手,抽了两下没**,索性不抽了。
“你这手,糙得跟砂纸似的。”
“砂纸好使。”他低头瞅她,嗓音贴着她发顶落下来,“缝衣裳磨了,搓玉米磨了,往后还得替你们盖大棚,磨得越多,家底越厚。”
车厢晃过一个坑,她整个人朝他怀里歪过去半边,煤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。
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闷闷地哼了一声:“就会拿这话哄人。”
车窗外,雪原一路铺过去,白得晃眼。
***望着外头,心里那本账翻得飞快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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