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的。”苏念念重新拿起筷子,扒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得老高,含含糊糊地说,“我还要跟他说,我不会让他后悔把《永恒》教给我。”
顾思恬没接话。
她在心里想,也许她哥等这句话,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苏念念吃完了饭,把空饭盒放到桌上,起身走到窗边。她拉开窗帘——
综合排练楼三层,那间排练厅的灯还亮着。
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转身抓起外套。
顾思恬愣了一下:“你干嘛?”
“去排练厅。”
“现在?都快十点了——”
苏念念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的灯是声控的,她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,一盏一盏把灯踩亮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说什么,也不知道到了以后该怎么开口。她只知道那盏灯亮着,他还在里面。
出了宿舍楼,夜风灌进领口,她打了个寒颤。远处排练楼的侧门虚掩着,三楼那扇窗户透出来的光落在楼下的水泥地上,四四方方一块。
她走到楼门口,刚要推门——
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顾临渊站在门口,外套搭在小臂上,一只手还按在门把手上。
两个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。
他看到她,脚步停了。
苏念念也停了。
隔着一扇半开的门,谁都没有先说话。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走廊里的应急灯晃了一下。
苏念念的手攥着外套的拉链头,攥得咯咯响。她张嘴想说什么——那些在路上想了一百遍的话全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然后她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。
那个文件夹。
今天下午的那个文件夹。
文件夹没有合拢,露出来的纸面上,一行一行工整的字迹排列着。最后一行,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,但那两个字的间距——
顾临渊顺着她的视线低头,把文件夹合上了。
“这么晚了,”他的声音和白天没有区别,“不回去睡觉?”
苏念念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(第十二章 完)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