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初梨回到自己靠墙的位置坐下,打开电脑准备做会议记录。
供应商来了三个人,领头的是一位中年男人,姓周,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,进门就笑呵呵地跟裴时衍握手,寒暄了几句。
裴时衍神色淡淡的,回握的力道恰到好处,松手后先一步在主位落座,姿态从容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。
会议前半程很顺利,谈价格、谈交期、谈去年的合作反馈。
温初梨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把要点一条条记下来。
周总是个健谈的人,聊到兴头上开始拉家常,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,落在温初梨身上。
"裴总这位助理,能力很强啊。"
周总笑了笑,语气带着生意场上惯有的客气和试探,
"上次你们发来的资料整理得很细致,我这边的团队都夸呢。"
裴时衍抬眼,看向周总,唇角带着一点礼貌的弧度,说:"温助理确实很专业。"
周总点了点头,目光在温初梨脸上多停了两秒,又说:"这么优秀的助理,裴总可要好好留人啊。我们公司最近也在招人,温小姐要是哪天想换个环境——"
"周总。"裴时衍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,放下,动作不急不缓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"她是我的人。"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周总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生意人的圆滑,哈哈笑了两声,摆手说:"开玩笑的开玩笑的,裴总的人我哪敢抢。"
温初梨的指尖停在键盘上,屏幕上"哪儿也不去"那行字还闪着光标。
她没抬头,但耳朵尖那抹红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耳廓。
她飞快地按了下键盘,把那行字删掉,重新敲了"双方就合作延续达成初步共识"。
会议又进行了二十分钟,收尾的时候周总站起来跟裴时衍握手,说了些场面话。
温初梨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材料,把矿泉水瓶收进托盘,笔记本合上夹在臂弯。
周总经过她身边时又笑了一下,说:"温小姐,裴总对你真是上心啊。"
温初梨抬头,刚想说什么,裴时衍已经从主位走过来。
站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,接过她手里的材料,语气自然得像顺手帮忙:"我来拿,你去叫司机。"
周总看了裴时衍一眼,又看了温初梨一眼,笑着摆摆手,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
会议室的门关上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投影仪还亮着,蓝白色的光映在墙上。
温初梨站在原地,看着裴时衍手里那沓她本来要抱下楼的会议材料,眨了眨眼。
"裴总……我自己拿就可以了。"
裴时衍低头翻了一页材料,像是确认什么东西,语气淡淡的:"你去安排车,这些我来送。"
温初梨看着他转身往外走的背影,深灰色西装的肩线在会议室灯光下干净利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