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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件衣物他想都不用想,肯定是太子妃的。
可他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,实在很难将平日里那个端方克制、连衣领都从不肯乱上一分的主子,同将女子的贴身之物藏在自己衣袍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。
想了半天,高无庸默默打了个寒颤。
算了,主子的事情,还是少想为妙。
知道得太多,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。
夜阑人静,京都大半街巷已经安静下来。
沿街商铺陆续熄了灯,只偶尔有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经过,梆子声隔着长街远远传来。
唯独宜春楼仍旧灯火通明。
朱红色的灯笼从檐下一路挂到门前,楼内人声不断。戏台上锣鼓方歇,伶人的唱腔紧接着响起,间或夹杂着台下客人的叫好声。跑堂的小二端着酒菜穿梭其间,楼上楼下都是热闹景象。
二楼雅间却安静不少。
一道竹帘将外面的喧嚣隔去大半,戏台上的唱词隐隐约约飘进来,调子婉转悠长。
桌上的酒菜几乎没怎么动。
定国公独自坐在桌前,手边却已经空了好几个酒杯。
他靠着椅背,眉头始终紧锁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,连台上唱到了哪一出都未曾留意。
方才在府中与周雁争执时的情形仍在脑中盘旋。
她哭得妆都花了,却仍揪着纳妾一事不依不饶。
这些年来类似的争执其实不算少,可今日不知为何,他只觉得格外疲惫。
坐在一旁的兵部尚书陆嵩端着茶盏,观察了他好一会儿。
眼见定国公再次伸手去够酒壶,他终于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次山,今日到底怎么了?”
定国公抬起眼,眼底已经带了几分酒意。
陆嵩瞧他这副模样,不由笑道:“往日我叫你出来喝两杯,你不是说朝中有事,就是说饮酒误事。今日倒是稀奇,来了宜春楼,戏也不听,只顾着往自己肚子里灌酒。”
他抬手朝竹帘外指了指。
“这么好的戏,你一句没听进去,岂不是白来了?”
定国公推开他的手,重新将酒壶拿回来。
“一点家里的烦心事。”
他说得含糊,显然不愿多谈。
话音落下,他又给自己倒满一杯,仰头喝了个干净。
酒水顺着杯沿沾湿了一点唇角,他抬手随意擦去,又把酒壶推向陆嵩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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