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……也要离开这里了。
第二章
温疏月生来就是温家的千金,从小被严格教养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是所有人眼里最完美的大家闺秀。
可只有她知道,这种死板的生活让她多窒息。
每天几点起床,几点练琴,几点读书,甚至连笑的时候嘴角该弯多少度,都是被安排好的,她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瓷器,漂亮,完美,却没有灵魂。
直到祁野出现。
他是南城最出名的浪荡子,飙车、打架、极限运动,样样在行。
他活得肆意张扬,放浪不羁,像一阵不受任何束缚的风。
她第一次见他,是在两家人的聚会上。
他迟到了一个小时,骑着摩托车轰隆隆地冲进来,头盔一摘,露出一张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依旧英俊得不像话的脸。
他冲所有人咧嘴一笑,说“路上堵车”,然后就那么肆意坐下来,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瞥了她一眼,朝她扬了扬下巴。
那天晚上,温疏月失眠了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,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自由,而她,被困在华丽的笼子里,连翅膀都张不开。
得知两家早有婚约的那天,她高兴得一夜没睡。
可她没想到,祁野讨厌她。
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。
他说她装,说她无趣,说她像一潭死水。
后来他喜欢上了夏云舒,那个靠贫困助学金读书的女孩,他看她的眼神,温柔得像是要化开。
他想了无数办法退婚,都没有成功,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,和她维持着未婚夫妻的名义,却把婚期一拖再拖。
她不喜欢的事,他变本加厉地干。
他带着夏云舒招摇过市,把她这个未婚妻的脸踩进泥里。
她不得不天天跟在他身后,管他,拦他,像一个讨人嫌的跟屁虫。
她以为他会看到她的好,以为总有一天,他会发现,她不是无趣,她只是不会表达。
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,等到心都凉透了,也没等到他回头看她一眼。
一周前,一切都变了。
她被叫到父母面前,听他们说出那个改变她一生的真相——
她不是温家的女儿,当年医院抱错了,真正的温家千金另有其人。
父母的表情很复杂,有愧疚,有为难,但更多的,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"
可偏偏,这桩婚事不是她的。
真千金马上就要回来了,她必须把这个身份、这桩婚约,完好无损地还给她。之后怎么发展,都和她无关。
但现在,她不能弄砸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那点细微的涩意:“好,我不和你争,我道歉。”
她转身,对着夏云舒深深鞠了一躬:“对不起,绑匪的事,跟我无关。但如果我的道歉能让你好受一些,我道歉。”
祁野没想到她真的会低头,愣了一下,夏云舒缩在他怀里,声音怯怯的:“阿野……我本来也没怪过温小姐。她是你的未婚妻,我整天和你待在一起,她吃醋让人绑走我,也是正常的,我们走吧……”
说完,她拉着祁野的袖子就要往外走。
刚迈出一步,她“哎呀”一声轻呼,脚步顿住,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,身子也跟着晃了晃。
祁野立刻察觉出不对劲,一把拉住她:“怎么了?”
夏云舒躲闪着把手臂往身后藏:“没什么……真的没什么……”
“云舒!”祁野的声音沉下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,“让我看看。”
他不由分说地撸起她的袖子。
下一秒,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夏云舒白皙的手臂上,密密麻麻布满了交错的血痕,新伤叠着旧伤,触目惊心。
“……这是什么?!”祁野的声音都在发抖,眼底瞬间烧起猩红的怒火。
夏云舒拼命把手往回缩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:“没什么……都过去了……我不想说了……”
“跟我说。”祁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小心翼翼捧着她的手臂,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,“别让我心疼,云舒。告诉我,谁干的?”
夏云舒咬着嘴唇,眼泪流得更凶了,好半天才小声说:“是……是温小姐吩咐那些绑匪打的……她说……她说要让我知道,你身边的位置,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……”
她说完,又连忙摇头,抓住祁野的手,声音急切又卑微:“不过都过去了!阿野,你别怪温小姐了,是我自己不好,我不该跟你走这么近……”
温疏月站在一旁,听着夏云舒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她没想到夏云舒做戏做得这么全,竟然还有这一出等着她。
我没做过。”她大脑一片空白,试图解释,“祁野,你相信我,我真的没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祁野猛地转身。
“啪——!”
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。
温疏月没站稳,整个人踉跄着撞翻了身后的床头柜,额头重重磕在柜角上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糊住了眼睛,温热腥甜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痛得眼前发黑,耳边却清晰地传来祁野咬牙切齿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,扎进她早已麻木的心里。
“温疏月,我以前只是觉得你无趣、古板、惹人厌。现在我才知道,你根本就是个恶毒的疯子!”"
他俯身,阴影笼罩住她,语气讥讽:“温疏月,我最后说一次,别用这种没新意的招数吸引我注意,没用!”
温疏月很疲惫,刚想开口说“你误会了”,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柔弱声音。
“温小姐……”
夏云舒不知何时站在那儿,眼眶红得像兔子,身子微微发抖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她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,眼神在祁野和温疏月之间游移,最后怯怯地垂下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温小姐,求求你……有什么气都撒在我身上吧,别跟阿野吵了,他伤还没好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配不上阿野。”她捂着嘴,哭得肩膀直颤,“你们结婚以后,我会走得远远的,再也不出现。这段时间,你就当发发善心,让我再多看他几眼……好不好?”
这话像是一把淬了蜜糖的刀,精准地捅进了祁野的心窝。
“云舒!你胡说什么!”
祁野的脸色瞬间剧变,几乎是本能地大步跨过去,一把将夏云舒揽进怀里,那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护住。
他一边低头查看她有没有被吓到,一边猛地抬头瞪向温疏月,眼神里满是淬毒的厌恶:“我有多恶心温疏月,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明白吗?我死都不可能喜欢上她!就算结了婚,她也只有个名分,其他什么都别想得到!”
安抚好怀里的人的情绪,他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替夏云舒擦眼泪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乖,听话,别哭了,哭得我心都疼死了。”
夏云舒抽抽噎噎地靠在他胸口,好半天才止住泪,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:“阿野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……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回医院养伤,好不好?”
祁野这才回头,目光落在仍坐在床沿的温疏月身上。
“不去了。我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反正这里有私人医疗团队,就在家里养。”
他转向温疏月,下巴微抬,命令道:“你不是要玩欲擒故纵的大度把戏吗?正好。你去让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。云舒这几天要留下来,我养伤的这段时间,必须每天看到她。”
温疏月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好。”
她起身,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脚步都没停一下,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旁边紧紧相拥的两人。
仿佛他们只是空气。
之后的几天,别墅里多了一个人。
祁野和夏云舒在客厅看电视,温疏月在厨房热牛奶。
祁野和夏云舒在花园散步,温疏月在书房整理书。
祁野亲手给夏云舒削苹果,温疏月在楼上叠衣服。
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,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里的透明人。
不吵,不闹,不追着祁野跑,不盯着他的行踪,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。
一开始,祁野觉得清静,可三天过去,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
吃早饭的时候,他故意把碗摔了,想看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念叨他“不小心”,可她只是让佣人来收拾,自己端着牛奶上了楼。
晚饭后,他故意开着音响放很大声的音乐,想看她会不会来关掉,可她房门紧闭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