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晚膳以后,他也没像往常一样回自己屋里看书,而是在栖雪院多留了一会儿。
苏雪昭正在灯下核对针线房送来的春衣尺寸,抬头见他还站在那里,便问:“有事?”
谢观渡沉默了一下,将手里的帖子递过去。苏雪昭接过看了一眼,认出了末尾的落款,也没说什么,只等着他自己开口。
“他们初八要去城外骑马,我……想学骑马。”
苏雪昭抬头看他,少年神色看着和平日没什么不同,只是手指有些紧张地捏住了袖子。
她很快便明白过来,虽然谢观渡嘴上嫌弃裴青梧很吵,但到底是第一个真心想与他结交的人,他不想错过。
苏雪昭没有点破,只问:“从前学过吗?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谢观渡道,“只会骑着慢慢走。”
那便和不会也差不了多少。
“初八还有十来日。”苏雪昭想了想,“足够把基本功练熟了,府里还有几匹性情温顺的马,我明日让马夫牵出来给你看看,再找个骑术好的教习过来。”
谢观渡原本还准备了几句话,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干脆,反倒有些无措。
苏雪昭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手里的尺寸单:“既然想学,就好好学。骑马不比读书,摔下来会受伤的,别自己乱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谢观渡应得很快,走到门口时,又停下来道:“多谢夫人。”
苏雪昭抬头,冲他笑了笑:“早就应该安排你学的,是我疏忽了。”
谢观渡这才掀帘出去。
第二日上午,马夫便牵了三匹马到侯府后面的空地。
这些马都是性子温顺的,年纪也不算小,其中一匹枣红马长得最好看,鬃毛油亮,站在那里精神得很。苏雪昭看了两眼,正觉得不错,马夫已经在旁边解释:“这一匹虽然漂亮,性子却活,公子刚学,未必压得住。”
苏雪昭立刻移开视线:“那不要这匹。”
最后谢观渡挑中的是一匹青骢,颜色不算出挑,胜在性情稳。马夫牵着走了一圈,它连旁边的竹竿忽然落下来都没惊,只甩了甩尾巴。
谢观渡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,青骢低下头,在他袖口闻了两下。
“就它吧。”他说。
教习也是侯府原先的人,从前跟着谢临安出门打猎,后来年纪大了便留在府里管马。他性子稳,教十三岁的孩子正合适。
头几日只教上马、下马、控缰和坐姿。
谢观渡学东西一向快,可骑马和读书到底不一样,脑子知道该怎么做,身体未必跟得上。
教习让他放松腰背,他越想放松,肩背反而绷得越紧。让他腿上用力,他又差点把马夹得烦躁起来。
青骢回头喷了个响鼻。
站在一旁的苏雪昭没忍住笑了一声,谢观渡立即看过来。
她抬手挡了挡嘴角:“你继续。”
谢观渡没说话,重新转过头去。"
枫枯爱寂,雪霁心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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