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急促远去。
几乎同时,他的手机响起,医生兄弟的声音充满担忧:
“聿丞,国外那边的专家会诊和手术档期确定了,下个月。但我必须再提醒你,取那片靠近中枢的弹片,风险极大......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。你真的......不告诉岳如卿?”
洛聿丞看向窗外,城市灯火蜿蜒如河,却没有一盏属于他的归处。
沉默良久,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:
“不必了。”
“很快,她就不是我的谁了。”
岳如卿,岳氏美貌能力并重、手腕最凌厉的女总裁,是圈内有名的高岭之花,冷静自持到近 乎寡情。
偏偏是这样一个人,五年前,以近 乎偏执的架势,追求当时仅是岳氏旗下设计公司首席设计师的他。
她为他在私人岛屿燃放过整夜的盛大烟火。
她给了他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,让无数男人倾羡不已。
可也是她,在他们新婚之夜后,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整整五年。
他曾以为她只是性情冷肃,不擅表达,于是用尽全部热情,试图捂热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寒冰。
直到顾临城回国。
那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“弟弟”。
他撞见两人在酒店走廊拉扯,看见她为顾临城生病方寸大乱。
当顾临城在酒吧被人言语骚扰,她失控将人打进ICU,警察的电话打到了他这个合法丈夫的手机上。
他去保释她时,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,隔着玻璃,朝他咧开一个满是血污的、讽刺的笑:
“蠢男人......你以为她爱你?你不过是她对抗家族、保护真爱的挡箭牌罢了......”
“岳家早就放话,她只能嫁个门当户对的男人,否则顾临城就得消失......你,就是她选中的那块‘门面’。”
他回去质问她,歇斯底里。
换来的,是她摔碎茶杯后,更加冰冷的厌恶:
“洛聿丞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?阿城就像我的亲弟弟,我照顾他天经地义!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?”
那晚,他第一次离家出走。
紧接着,便是那场“突如其来”的绑架。
他收到勒索电话,疯了一样赶去,看见顾临城瑟瑟发抖地缩在她怀里,而黑洞洞的枪口,正指向她的后背。
身体比意识更快。
枪响时,他只觉额侧一凉,随即是无边黑暗。
再醒来,世界已支离破碎。
可笑的是,他在手术室命悬一线之际,她却在陪顾临城为他的小狗庆生。
记忆像指间沙,握不住,留不下。
也好。
他模糊地想。
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?
一个不再吵闹、不再追问、不再索求爱情的,完美傀儡。
如她所愿。
挂断电话,他点开律师的对话框,发了一段酒店走廊调取的监控,键入一行字:
“麻烦你,帮我起草离婚协议,她是过错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