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打一耙倒是用得很顺溜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平的,但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时候假装不认识你了?明明是你对我视而不见,还和别人眉来眼去。”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眉来眼去了?”杨枕书的声音拔高了。
“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。”程其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很沉,压着的醋意翻涌而上。
“那个周奕,又是弹吉他又是端茶倒水,你笑得挺开心。”
“那你可真是眼神有问题。”杨枕书把脸转过去,盯着前面的路。
“人家递个果汁过来,我总不能把人家脸打回去吧。你那两只眼睛,一只近视一只老花吧。”
程其位被她最后那句话噎了一下,又是嫌弃他老的意思?“杨枕书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一度,“我今晚没惹你。”
“我更没惹你。”杨枕书转过身来,声音带着怒气,“你一上车就质问我。我怎么了?我装不认识你,你也装作不认识我。当个熟悉的不陌生人不是挺好的。
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,‘大家好,这位程先生是我床伴’吧?你觉得合适吗?”
程其位握方向盘的手指又紧了一分。“床伴”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刺耳得很。
他抿了一下嘴唇。在她眼里,他只是一个床伴?
他一想到她跟周奕有说有笑的样子,脑子里就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想让语气平下来,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刺。
“你跟周奕有说有笑,跟我就板着脸。是不是在你眼里,我只是一个见不到光的床伴?”
“难道不是?”杨枕书的声音尖锐,在他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见不到光的床伴。
还来这里指责她。“头头是道”的意思果然是,领导说的话就是道理吗?
杨枕书越想越气,继续输出,“我们在一起开心的时候开心就行了。你拿什么身份管我跟谁说话、跟谁笑?你管得着吗?”
程其位沉默了。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。
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来,照亮他的侧脸,又沉进暗里。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杨枕书看着他的侧脸,胸口起伏着。她平时不是这样的。
她不爱吵架,不喜欢跟人起冲突。但程其位让她受不了。
他那个语气。别以为有了几次露水情缘,宠了她几天,就自觉有了资格来质问她。
这种语气让她想起莫晓凤。那种“你应该怎样怎样”的语气。
她就是为了逃离这种语气才留在郁州的。
她跟程其位搅和在一起就是为了开心。现在他让她不开心了。她为什么要忍。她凭什么要忍。
“停车。”她说。
程其位没理她。
“程其位,停车。我自己打车回去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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