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土地上,两只狼正绕着泉眼乱蹿,一会儿往这边撞,一会儿往那边撞,撞到边上就让挡回来。
小狼嘴里还叼着那根木杆子,叼着满地转圈。
大狼凑到泉眼边上,低头闻了闻,舌头一伸,就要往泉水里舔。
哎!那是我喝的!
心里一急,嗓子都喊劈了。
狼听不着,还在那儿舔。
***蹲在雪地上,扒拉起算盘来。
两张狼皮,一个窟窿眼都没有,**站一张给二十来块,两张四十。
狼肉剔出来百来斤,黑市三毛一斤,三十块。
大队还有打狼的奖励,拿狼耳朵去领,一只五块,两只十块,拢共八十块。
后儿个大集再把狍子肉、蜜、野鸡兔子一出手,五十来块。
加一块一百三,离二百块的窟窿,就差七十了。
可这俩活狼搁里头,咋整?
放出来,就是两张大嘴。
不放出来,在泉眼边上****,往后那泉水还咋喝?
得拿刀,家里仓房那把侵刀,剥狍子刚磨过,快着呢。
***从雪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,接着往家走。
拐过屯西头的老榆树,自个儿家那三间房就在眼跟前了。
西屋窗户亮着灯,窗户纸上映着个小媳妇的影子,盘腿坐在炕上,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在打瞌睡,又像在等人。
是清清?
***把羊皮袄领子往鼻子底下一凑,闻了一下。
婉儿身上那股奶味儿,一闻一个准。
完犊子了,清清那鼻子,比狗还灵。
院门还没推开,门缝底下先钻出个狗脑袋。
是大青。
爹撵山那些年养的老**,今年十一了,一冬天就窝在仓房边的狗窝里,轻易不挪地方。
“大青,回窝去。”
老狗没回,鼻子贴着他的毡疙瘩往上闻,闻到羊皮袄前襟,脖子上的毛全竖起来了,嗓子眼里呜呜直响。
***蹲下来,拿手闷子把前襟上那滩东西蹭进雪里,又抓了两把雪使劲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