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赵铁山从爬犁上跳下来,一脚踹在他烟笸箩上,蛤蟆头撒了一冰面。
“你个瘪犊子玩意儿!脚瘸了嘴可没瘸,干活装死,扯老婆舌倒是比谁都欢!”
柳条鞭子抡圆了,照着胡二赖子后背就抽,“扣你三成工分!再让我听见一句荤嗑,你今年就搂着西北风过年!”
胡二赖子抱着脑袋满冰面乱窜,脚上的麻袋片跑掉了一只,冻得嗷嗷叫唤。
全屯社员笑得前仰后合,王铁柱笑得直拍大腿,差点一**坐冰上。
***和王铁柱分在一组,凿的就是北头那个出网眼。
这是全场最累的活。
出网眼得凿出五尺见方的大冰槽,二尺厚的冰全靠人力一镩一镩往下啃。
王铁柱扛来一把柳条笊篱,专管捞冰碴子,两人腿上都拿乌拉草绑了腿,防滑又挡风。
“嘿哟!砸开冰呀!嘿哟!鱼满仓啊!”
王铁柱扯着嗓子喊号子,***抡起冰镩子往下扎,冰花溅起老高,碎冰碴子打在狗***上沙沙响。
一镩接一镩,两人轮换着来。
王铁柱累了,***接过来抡。
***汗顺着脖颈子往下淌,王铁柱就把怀里焐着的水壶递过去。
凿到一尺半深,冰层硬得跟生铁疙瘩一样,镩尖扎下去只崩起一个白点。
周围几组人累得蹲在冰上直喘,有个后生吐了一口白沫子,骂这冰是让老天爷浇了铁水。
***摘下**擦汗,舌尖底下冒出一口泉水,凉气顺着嗓子眼一走,耳朵里的动静清了一层。
冰底下的水声,咕噜咕噜,偏东那块响得发空。
三寸往下,偏东半尺,有一道天然的蜂窝冰缝。
“铁柱,往东挪半尺,冲那块砸。”
***拿镩尖点了点冰面,“这块冰发闷,那块发脆,咱专挑软柿子捏。”
王铁柱一点不带犹豫的,抱着笊篱就挪了位置。
在他心里头,向阳哥说往东,那就是往东。
***两只脚扎稳了,抡圆了三十斤的冰镩子,铆足劲往下一砸。
轰隆一声闷响,冰层底下裂开了一道缝,镩尖一下子扎了个透。
冰窟窿里的水咕嘟咕嘟往上冒,裹着一串一串的气泡往外翻。
憋了一冬天的冷水野鱼闻着了新鲜气儿,黑压压顺着冰窟窿往上拱,鱼脊梁挤着鱼脊梁,把冰槽塞得满满当当,尾巴甩得水花噼啪乱溅。
“出鱼啦!向阳哥这儿出鱼啦!”
王铁柱乐得嗷嗷叫,抡着笊篱不知道该往哪儿捞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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