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在看这堆脏东西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吗?我在想这个人跪着的时候,膝盖疼不疼,肚子饿不饿,心里怕不怕!”
“因为他是我老公,因为他是我老公啊!”
“可你呢,你替我觉得脏,替我觉得丢人,替我觉得我**就是个不知自爱的**!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有!你刚才说了!你说了,你说了!”
“我不是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安湘骤然打断我,悲愤的哭腔像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,接着抬手,恶狠狠指着门口,指头抖得厉害,“你给我出去!”
“我……”
“出去!我不想看到你!永远,永远都不想!”
不等我说点什么,她已转过了身,哭得极凶,肩膀抖得一阵一阵,脑袋直往膝盖埋,仿佛不肯让我看见她的脸。
那**,单薄得像纸,却决绝得像墙。
我想安慰她,可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我想抱抱她,可走到她身后,抬手,却不敢碰她颤抖的肩。
我怕她甩我,也怕她瞪我,更怕她射给我一道厌恨的目光。
六年前,乔晚柔曾这么瞪过我。
两年前,周爱渔也这么瞪过我。
那种厌恨的眼神,我不敢再看到。
再也不敢。
吞了口唾液,我收回了手,沉默良久,只给了一句:“嗯,晚安。”
离开书房。
回到卧室。
躺在床上。
我整个身子如灌了铅般沉重。
脑子里全是她,她的泪眼,她的**,以及她被我一句**气哭的样子。
我把手臂搭在眼睛上。
可她猩红的泪光依然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我忽然觉得可笑。
我原以为,我跟安湘永远不会吵架。
至少,她那张甜辣交织的娇颜,嵌在记忆里的每一帧,温柔得能让人融化,谁能想象得出她能怎么吵。
当年在粤东,初见她,明亮动人,大胆示爱。
“我安湘,实名喜欢你!”
而后在京北智珠寺,她醇美从容,许我婚约。
“明媒正娶,公告天下!”
再后来,挑婚纱,选戒指,婚礼彩排,那段时间,她于我而言,就像一场幻梦,美得不若真实。
“结婚是个体力活,但一想到是跟你结婚,那再累也值得。”
婚礼当天,风和日丽,璀璨盛景,我吻了她,她羞涩的笑,明媚而张扬。
“顾先生,谢谢你啦。”
以及,元旦夜初雪,我看到她在雪中抬头,在干净的雪色与温柔的夜色之间,她是第三抹绝色。
“老公,呵,下雪了呢。”
再到刚刚。
“你说我是**?!”
原来,婚姻真不是童话,再美的梦都是会醒的,是我太当真了。
翌日,我起得早,像为了赎罪一般,匆忙做了早餐。
豆浆机嗡鸣作响,煎蛋在锅里滋滋冒油,把早饭做全后,我来到她房门口,抬手要敲门,又放下,再抬起,再放下,反反复复几次,直到听到里面传出动静,我收回手,像做错事一样,逃回我自己的房间。
门开了,她已经穿戴整齐,拎着包,没往我看,也没说话,直奔玄关弯腰穿鞋。
我忍了好久,才敢开口:“早饭做好了。”
她没回话,只顾着穿鞋。
“你不吃吗?”
她还是没回话。
“老婆……”
她站直身子,顿了一下。
远处不知哪里传来修路的动静,轰隆隆的,像是在为我们填补这片沉默。
她推门,走了出去,没关门,任由家门缓缓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已自动合上的门,看了好久。
回到饭桌旁,我端着那碗凉透的面,一口一口吃下去。
面很硬,蛋很瘪,豆浆很腥,咽下去的时候,喉咙疼。
叮咚。
忽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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