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道人猛地掀开身边的瓦片,一桶冷盐沙泼了下去。盐沙遇风成雾,雾里混着硝石粉,落在皮肤上**辣地疼。黑影被呛得连连咳嗽,脚步登时乱了起来。
小韩趁机扯动绳子,地面“刷”地弹起一排铜钉,钉头斜向上四十五度,像是一排獠牙,等着人来撞。
为首的那人反应极快,脚尖一点地,身子硬生生拔起三尺高,避开了钉阵。但他的袖口还是被钉尖划破了,“嘶啦”一声,露出了手腕上的刺青——一轮赤月,月心嵌着一张婴儿的脸。
林凡心里“咚”地一跳:正主来了。
他没有急着扑上去,反而后退了半步,给对方留出落地的空间。那人脚刚沾地,林凡手中的木棍已经横扫出去。棍头缠着油布,布上蘸了松脂,一点火,“呼”地变成了一条火龙。
对方竖起铜钩格挡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铜钩被震得弹了回去,火星四溅。林凡借着反弹的力道,棍尾顺势挑向对方的下颌。那人仰头避过,却没防住白云道人从侧后方踹来的一脚,“砰”地正中膝弯,膝盖砸在地上,砸碎了一块瓦片,脆响像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“名字。”林凡一脚踩住他的后背,棍头压在他的后颈上。
那人闷笑一声,笑声像钝刀刮锅一样难听:“血月座下,夺魂坛副座,鬼钩老四。”
“老四?老大在哪?”林凡追问。
“老大在——”鬼钩老四猛地抬头,嘴里射出一枚钢针,针尖蓝汪汪的,显然淬了毒。
林凡侧身避开,钢针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“叮”地钉在旁边的木柱上,尾羽颤成了残影。老四借着这一瞬间,身体像蛇一样扭了出去,滚进了黑暗里。
林凡正要去追,巷口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哭声——不是替身的声音,是真的。他心里一沉:调虎离山。
回头一看,只见小韩怀里抱着真的儿子,孩子的脸憋得青紫,显然是被人捂过。小韩喘得像拉风箱:“有人……从屋顶……抢孩子……我抢回来了……”
林凡赶紧接过儿子,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,呼吸虽然微弱,但还算平稳。他抬头看向屋顶,那里只剩下几片残瓦,月色惨白,像一块被咬缺的饼。
“追。”
三人立刻翻上屋脊,瓦片被踩得“咔咔”作响。月光下,一条黑影正沿着屋脊狂奔,背上驮着一个长条包袱,包袱在不停地蠕动,像是里面裹着活物。
林凡脚下生风,距离渐渐缩短。黑影忽然停住脚步,扭过身,把包袱抖开。里面竟然滚出两个孩子——一个是真的,一个是用木头雕的假人。假人肚子里塞满了火油棉,引线已经“嗤嗤”地烧到了根部。
黑影冷笑一声:“选一个吧。”
林凡浑身一凉:如果选真的,假人就会爆炸,火势会卷到真孩子身上;如果选假的,对方就会趁机把真孩子扔下屋顶,十丈高的地方摔下去,孩子肯定会变成肉泥。
电光石火之间,林凡做出了第三个选择——他扑向黑影本人。
棍头上的火舌横扫出去,逼得对方不得不撒手。白云道人同时甩出木剑,剑如飞梭,斩断了引线。小韩趁机滚到地上,把真孩子抱进了怀里。
黑影失去了**,转身想跳下去,林凡一棍砸在他的踝骨上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那人惨叫一声,像一只断了翅膀的乌鸦,直直地坠落到了巷子里。
“砰。”
尘土飞扬,黑影趴在地上,腿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。林凡跳落下去,脚尖踢飞了他的面罩,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。她的左颊上烙着一个血月印,印色暗红,像是旧伤。
她咬着牙,嘴角渗出血来,却笑得很癫狂:“林凡,你救得了一个,救得了一百零八个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凡心里一紧。
“今夜子时,破窑,一百零八个娃,一起下锅炼油。你敢迟一步,他们就永远哭不出声了。”女人恶狠狠地说道。
林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。他蹲下身,掐住女人的下颌:“路线,人手,口令,全都给我。”
女人笑得更大声了。笑声还没落下,她的舌尖忽然鼓起,“噗”地喷出一股黑血,血里混着碎牙,显然是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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