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芙蓉苑门前,车马如龙,香风鬓影,京中数得上名号的贵女王孙皆聚于此。
商时序小心翼翼地虚扶着沈玉瑶的手臂,生怕她踩着裙摆。
才刚迈进苑门,沈玉瑶脚下一顿,忽地柳眉倒竖,猛地甩开商时序的手。
“你这笨手笨脚的贱蹄子!连搀个人都不会么?瞧瞧这好好的云锦衣料,都被你抓出褶子来了!”
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蠢物,带了你出来,平白丢了本小姐的脸面!”
商时序慌忙跪倒在地,垂着目光:“小姐息怒,奴婢知错了,奴婢再也不敢了。”
旁边那叫翠屏的丫鬟瞧着这一幕,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扯,暗自窃笑,忙上前一步,谄媚道:
“小姐莫气,仔细伤了身子。这粗使丫头哪里见过这般大的世面,手脚粗笨也是有的。奴婢扶着小姐进去便是。”
沈玉瑶斜睨了跪在地上的商时序一眼,眼底的厌恶与妒火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自然知道商时序是父亲的私生女,可偏偏这贱丫头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好皮囊。
自己虽嫡出尊贵,可单论容貌,竟生生被这粗使丫鬟压了一头。
这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?
虽说这**已经替自己去试了婚,早就是个破败不清白的身子,可只要一瞧见那张勾人的脸,她便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“狐媚子,仗着这张脸,还想在这花朝宴上勾引哪个王孙公子不成?”
沈玉瑶冷冷道,随即抬了抬下巴,指着外院的一处游廊。
“你便在外头守着,没本小姐的吩咐,半步也不许踏进内苑。若是敢四处乱走惹出闲话,仔细你的皮!”
商时序咬着下唇,将满心的委屈与屈辱硬生生咽下,低低应了声:“奴婢遵命。”
沈玉瑶哼了一声,将手搭在翠屏的腕上,主仆二人光鲜亮丽地往内苑赏花去了,只留下商时序一人孤零零地跪在风中。
她慢慢站起身来,拍了拍膝上的灰,退到游廊底下的阴凉处站着,望着内苑那一片歌舞升平、衣香鬓影,眼底一片木然。
沈玉瑶带着翠屏往内苑深处走去,主仆二人步履轻盈。
翠屏四下张望了一番,忽然压低嗓音:“小姐,奴婢方才想起来一桩事。咱们压根儿不认得盛将军的样貌啊。”
“这满园子的王孙公子,若是寻错了人,岂不惹出笑话?怕是只有商时序那个**,在将军府里待过,才认得出。”
沈玉瑶闻言,嗤笑一声,不以为意。
“怕什么?他一个常年征战沙场、刀口舔血的武夫,定是粗鄙不堪,长得五大三粗。放在这堆锦衣玉食的王孙公子里头,一眼便能瞧出来。”
“就算当真认错了,也是商时序那个**的错。本小姐便说是刚进内院,那**便不知死哪去了,害得本小姐丢了颜面。回去之后,再扒了她的皮。”
翠屏眼睛一亮,忙不迭点头,喜笑颜开道:“小姐当真是好计策,奴婢明白怎么回话了。”
这头主仆二人算计得精妙,那头的商时序站在回廊底下,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这芙蓉苑里人人皆有去处,单她一个被罚在此处守着,进退两难。
正怔忪间,她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端着托盘、穿着小厮短褐的年轻男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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