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的颠沛流离积压在心,看着女儿不知轻重的模样,顾氏鼻尖一酸。
萧颜被母亲数落得心烦意乱,看着她落泪的模样,连忙放软语气道歉:“好了娘,我知道错了,方才是我一时意气,说话不知分寸,你别再哭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你的错!”顾氏又气又委屈,“今日若非王爷大度,没有与我们计较,我在外都替你羞愧。等明日流放队伍汇合,我们一家人干脆搬回流放队伍,省得你再肆意妄为、招惹祸事!”
萧颜闻言连忙辩驳:“哪有这么严重,宸王没有怪罪我们的意思,也没说要赶我们走。”
顾氏态度坚决,看着她沉声道:“你若还留下,就给宸王去赔罪,诚心诚意道谢认错。”
萧颜有些不情愿,迟迟没有应声。
顾氏见她不肯松口,心下一横,语气决绝:“你若是不肯去,明日一早,我们便离开宸王的队伍,回流放队伍里去,往后风餐露宿、吃糠咽菜,我们一家人,认命便是!”
萧颜满心郁气,闷闷不乐地走下马车。
她在山洞里扫视了一圈,没瞧见卫蔺的身影,索性抬步走出洞外。
此时漫天残霞浸染山林,将天地染成一片橘红。
洞外的青石上,卫蔺独自静坐。
晚风阵阵,吹得他覆在眼上的黑绫轻轻扬起,身姿孤清矜贵,落寞得像个被尘世遗忘的贵公子。
萧颜疑惑,他不是双目失明吗?凝望天际想干啥,装深沉?
她眼珠轻轻一转,蹑手蹑脚地悄悄靠近。
林间晚风簌簌,树影摇曳沙沙作响,恰好掩去了她的脚步声。
趁着清风扬起黑绫的刹那,萧颜眼疾手快,指尖一勾,攥住黑绫末端,轻轻一扯。
卫蔺早便察觉身后的动静,以为是青山去而复返,却没料到来人如此大胆,直接扯落了他的黑绫。
刹那间,湛蓝的眼眸,彻底展露在天光之下。
那是一双极惊艳的眸子,并非乾朝人特有的墨色,而是澄澈通透的湛蓝色,像深邃的天空,又像澄澈的碧海,干净又潋滟,带着一丝疏离的清冷,却又美得惊心动魄。
萧颜僵在原地,呼吸一滞,彻底看呆了。
她从未想过,世间竟有这般绝色眼眸。
俊朗绝伦的面容,配上这双独一无二的瞳仁,清冷矜贵,天人之姿,足以让人一眼沦陷,惊为天人。
她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震撼。
明明知晓他目不能视,可被这双眸子静静注视着,萧颜只觉心口莫名发慌,像生了一场无药可解的心病,心跳砰砰地狂跳不止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直到卫蔺清冷声音响起:“你看够了吗?”
萧颜回过神来,语气满是真切的赞叹:“你的眼睛真好看!”
卫蔺指尖微抬,朝着她的方向轻轻伸出手,语调平淡无波:“拿来。”
萧颜骤然回神,才反应过来他要的不是别的,正是方才被她扯落的那方黑绫。
她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黑绸,又抬眼望进他那双澄澈湛蓝的眼眸,一时舍不得移开目光,脱口劝道:“你的眼睛这般好看,就别再遮了。横竖一样看不见,遮了更可惜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