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是真贪了你这两桶鳝鱼,你明天直接去家里找我。”
他也没别的办法——现在身无分文,不把家底亮出来,老农肯定不放心。
这话一说,老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鳝鱼在乡里不算稀罕物,他若不是实在没法子,也不会抓了鳝鱼跑到镇上卖。
现在市场明确不收,这些鳝鱼带回去也只能喂鸡鸭,一分钱不值。
张子豪都这么说了,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,大不了就是亏两只木桶——都是手工打的,值不了几个钱。
“行!这些都给你,明天我再抓两桶来,到时候你把今天的鳝鱼钱给我就行。”
一旁的刘伟看了半天,越看越觉得有趣,主动开口:“要不这样,我这儿有纸有笔,你给大爷打个欠条,他心里也踏实些。”
在刘伟的见证下,张子豪写下欠条,摁上手印递给老农。
老农小心翼翼地把欠条折好揣进怀里,这才松了口气,和张子豪敲定了明早交货的时间地点,便急匆匆地往回赶。
这一来一回要好几个小时。今天没拿到钱,他还得赶紧回去借点粮,先对付过今晚。
水产市场里原本围坐玩纸牌的几位售货员。
见张子豪拦下老农,一口气要了两桶活鳝鱼,当即丢下纸牌凑了过来,脸上齐刷刷绽开戏谑的笑。
“这玩意儿乡里田埂边一捞一大把,哪算稀罕物?想吃了扛着网兜去沟里舀就行!”
有人咂着嘴打趣,“市场要卖鳝鱼就够稀奇了,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着买了想转手?”
“就是!这东西煮不好满屋子腥味,难不成你还想在这儿摆摊卖?”
另一人瞥了眼桶里扭来扭去的鳝鱼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这可是公家牵头建的市场,一个摊位一个主儿,外来人员可别想占缝儿!”
话音刚落,市场***刘伟也走了过来,语气还算客气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:“小伙子,你这鳝鱼不能在市场里卖,连门口都不行。”
公家的地方就是这样:哪怕自家服务平平,也把“护生意”看得极重,半点不让外人插足。
张子豪脸上没半分不快,反倒笑着点头:“刘哥放心,我肯定不在这儿卖,绝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些人都是拿工钱办事的,尽可能的在规矩浑水摸鱼,真要让他们难办,他也会让你不好过。
摸了摸口袋,他习惯性地想递根烟过去,才想起这会儿身上分文没有,早没了买烟的钱。
见张子豪这般明事理,刘伟反倒没再多说。
他这个***当得憋屈,常被来卖菜的老人数落,心里有苦说不出。
今天碰到这么个通透的小伙子,年纪轻轻,那份从容淡定却少见得很。
而这正是张子豪要的效果:几句顺耳的话就能让人舒心,日后真有事,也能有个打听消息的门路。
他心里打定主意,要在水产市场站稳脚跟。刘伟虽只是个小***,却比他这门外汉消息灵通,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
提着两桶沉甸甸的鳝鱼离开市场,张子豪转了个弯就到了附近的家属楼。
走进小区大门来到楼道间,他轻轻敲了敲一楼的大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