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货到当场抽检,从第三车开始,每车都验。第二,货款一车一结,验一批付一批;哪批不合格,双倍赔偿,****写进合同。第三,签之前,合同拿给懂行的人看一遍。”
孙胖子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一车一结?大侄子,这不是难为叔叔吗?我们这么大摊子,资金吃不消啊——”
“孙经理。”陈默笑了笑,“供应权转给我们,赵德昌点头了吧?要不,你打个电话问问,看他点不点头?”
孙胖子盯着他看了两秒,笑呵呵地一摆手:“问什么问!行!我孙胖子还怕验?!”
老周嗤笑出声:“老陈你听听!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,教咱俩怎么做生意?读死书读傻了!全系第一怎么了,书本上那点东西,拿到酒桌上连个响都听不见!”
陈汉生看了看儿子,又看了看孙胖子,最终一拍桌子:“就按小默说的办!”
孙胖子走后,老周还在嘟囔:“老陈,万一这买卖黄了,你可别后悔……”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前世,这份合同要了父亲半条命。
十二车钢材,头两车是合格品,从第三车开始,全是地条钢。父亲赔光了流动资金,还倒欠德昌一笔违约金。那是陈家滑向深渊的第一块石头。
这一世,石头还在,坑里的人换了。
——
合同拿到建筑公司退休的老师傅那里看了,纸面上滴水不漏。
父亲还是不放心:“小默,真没问题?”
“纸没问题。”陈默说,“货会有问题。”
第六天上午,工地。
十二辆卡车排队进场,车头蒙着帆布。头两车卸下来,钢材标号清楚,切口平整,监理点点头。
孙胖子笑呵呵递烟:“陈哥!头两车都验了,合格!后面还能车车验?十二车呢,工期不等人呐!”
“验。”陈默说。
“大侄子,你这是信不过我孙胖子?”
“孙经理,”陈默看着他,“我谁都不信,只信砂轮机。”
第三车,切割机的砂轮切下去,切面粗糙发黑。老师傅抡锤子敲下一截断口——断口像炉渣,一敲就崩。
老师傅的脸当场就黑了:“地条钢!这**是地条钢!”
监理的脸色铁青:“地条钢进市政工地?这要是盖起来塌了,算谁的?!”
“误会!误会!”孙胖子一头汗,“肯定是小厂代工掺了假,我也不知情啊——”
“合同第七条。”陈默说,“不合格,双倍赔偿,整批拉走。”
“大侄子,有话好商量,买卖不成仁义在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陈默往前一步,声音不大,全场都听得见,“地条钢这事,捅到建委,就不是赔钱的事了。”
孙胖子的腿一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