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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,陆修言伸出双臂,将我整个人从泥地里横抱了起来。
他的衣袍带着我极熟悉的熏香气。
“我送你下山。”
陆修言低声吐出这几个字。
靠在他身上的那一刻,我用尽全力揪住了他胸口的衣料。
浑身的创口疼得钻心。
可在那一刻,心底那截已经快要燃尽的死灰,竟然不可抑制地又泛起了一点亮光。
陆修言还愿意管我。
他心里,当真就一点也不念着从前的情分吗?陆修言把我抱进了修竹小筑。
这是从前我们四个人常聚的私宅。
如今一进门,屋里已经大变了样。
院里的海棠被拔干净了,晒着几排草药干子。
屋里的红木桌案上,摆着粗陶罐和晒干的野果,四处弥漫着清苦的草药味。
全是苏清柔生活的痕迹。
陆修言把我放在一张靠椅上。
他取来一盆清水和干净的布带,单膝跪在我的身前,低着头去撕扯我右肩撕裂的烂衣裳。
布条被血黏在烂肉上,一揭就是一阵钻心的疼。
我咬着牙关没出声。
以前只要我擦破一点油皮,他都会像这样半蹲下来,小心翼翼替我吹着伤口。
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萧绝和谢淮安跨进了门槛。
“刚才在后山,我还当她是真的吃了教训转了性子。”
萧绝抱臂靠在门框上,眼神极冷。
“结果还是老一套,非要闹得让大家谁也下不来台。”
谢淮安接过话头:“她从小被陛下惯坏了。你还记得她十二岁那年说了什么?”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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