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纪允禾想了想：“今天下午吧，我正好有空。齐助理定地方，到时候发个定位给我。”
“好的，纪小姐。”齐力跟谢翊珩报备后，提前半小时赶到了约定的地点。
礼服店在城东一栋老洋房里，门脸低调得过分，没有招牌，只在铁艺大门上悬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：LUMIÈRE·高级定制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。挑高六米的大厅，水晶灯如瀑布垂落，四壁挂满了各国高定周的原版手稿。店里没有一个陈列架，所有礼服都挂在独立的丝绒橱窗里，每件只占一格，像博物馆里的藏品。空气里飘着极淡的白茶香，连**音乐都是现场钢琴。
接待的小姑娘核过会员信息，将三人引至VIP区，奉上香槟和手册，全程不多说一个字。
安宁一进来就压低声音：“这地方我知道，会员制，入会要两位老会员联名推荐，光年费六位数。齐助理，你们老板在这里什么级别？”
齐力矜持地扶了扶眼镜：“谢总是这里的创始会员。”
“啧，”安宁感叹，“这是下血本了啊。”
正说着，纪允禾翻完了手册，抬头冲齐力笑了笑，眼睛弯弯：“齐助理，我说选两套，应该没问题吧？”
齐力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没问题吗？理论上没问题。谢总说过，缺什么列单子。可您问这话的语气，怎么听着不像请示，像……宰客前的确认？
“没问题，”他嘴上利落得很，“谢总交代过，一切以您的意思为准。”
“那就好，”纪允禾合上手册，给安宁一个不用客气随便选的眼色，才站起身，“试衣吧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齐力亲眼见证了什么叫“衣靠人装”。
第一套，是雾蓝色的丝绒长裙，复古方领，裙摆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。纪允禾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那一刻，安宁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半空，连一旁的服务员都被硬控了几秒。
那颜色衬得她整个人像月光淬过的湖水，锁骨线条在方领下干净利落，裙摆随步伐流动，碎光在她脚踝边明明灭灭。
“换，”纪允禾对着镜子看了三秒，摇头，“颜色有点……。”
第二套，墨绿色缎面，露背，高开衩。她转过身时，整个试衣区又安静了一秒，那截裸背线条流畅，像一弯拉满的弓。
“还行，”她评价，“留着备选。”
第三套还没换完，VIP区的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。
“这件我要——”声音戛然而止。
纪允禾闻声抬头，从镜子里对上了一双熟悉的、写满错愕的眼睛。谢雨汐。
她今天和一位富家小姐一起来选礼服，大概是没想到能在这里撞见纪允禾，愣了两秒之后，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熟悉的讥讽。
“哟，我当是谁，”她抱着手臂踱过来，上下打量纪允禾身上试到一半的香槟色礼服，“你也有资格进这家店？怎么，我哥带你来的？不对啊——”她环顾四周，故意拉长声音，“怎么没看见我哥？该不会是自己偷偷跑来的吧？刷谁的卡呀？”
安宁的拳头当场就硬了。
“谢小姐，”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，“这家店你家开的？别人进不进得来，跟你有关系——”
“宁宁，”纪允禾轻轻按住了她的手，从镜前转过身，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
“不用跟她一般见识，”她说，声音不高，“你也试衣服去吧，时间不早了。”
这句话不重，却像一巴掌扇在了谢雨汐脸上，什么叫“不用跟她一般见识”？她谢雨汐站在这儿，竟然连让对方认真应付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纪允禾！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一把抓起纪允禾刚试过的那件香槟色礼服，“这件我看中了！我限你三分钟之内脱下来，你这种身份，也配穿这个牌子？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