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嗓子眼跟堵了团棉花似的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，手一个劲儿绞着衣角，显得越发慌乱。
“我、我听别人说的……”她好不容易挤出一句。
“听谁说的？”苏糯糖追问不放，“胡同里哪个大妈说的？还是你哪个姐妹？你说出来，我去问问，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。”
“不、不用了！”刘招娣猛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像是被烫着了，“我就是随口一说……糯糖，你不卖就算了，当我没说！”
她说着转身就想跑。
“招娣。”苏糯糖喊住她。
刘招娣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发着抖。
“八百块不是小数目。”苏糯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像刀子似的割在人心上，“你家里什么情况，胡同里谁不知道？突然能拿出这么多钱买工作……你家里人知道吗？”
刘招娣的身子僵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：“不用你管！”然后几乎是逃着冲进了旁边的大杂院门洞。
胡同里又静了下来。
远处隐约传来广播声，还有谁家院子里母鸡下蛋后“咯咯哒”的叫唤声。
赵桂兰看着刘招娣跑走的方向，皱着眉嘟囔：“这丫头今儿咋回事？怪怪的，说话也没个谱。”
苏糯糖没应声。
她站在原地，盯着那扇黑洞洞的大杂院门，六月的太阳晒在身上，后背却一阵阵发凉。
不是怪。
是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刘招娣对政策的熟悉，对时机的拿捏，那股子孤注一掷的急切，还有那笔来路不明的巨款……
脑子里忽然窜出个画面——
地铁里晃悠悠的车厢，她临死前刷手机，屏幕上跳出来的小说。不是那本《年代知青的逆袭之路》，是另一本，封面花里胡哨的，书名俗得很，叫《重生七零之废品站女王》。
女主就叫刘招娣，重生回1973年，知道第二天去废品收购站能捡到个扳指，滴血认主就有了空间，里面有万亩良田，还有灵泉。靠着这个金手指，她在废品站捡古董，倒腾物资，攒够了第一桶金，后来改革开放，成了女富豪。
那本书开篇第一件事，就是刘招娣重生后，想弄个正式工作，盯上了邻居苏糯糖手里的百货大楼指标，出高价买没成，下午去废品站捡着了金手指。
苏糯糖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原来不止她知道“剧情”。
原来这个世界，不止一本书的故事。
“糖糖？你咋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”赵桂兰担忧地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没事。”苏糯糖深吸一口气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，“妈，咱回家吧。”
推开院门，老枣树的叶子绿油油的，石桌石凳还摆在树下，正房的窗户擦得干干净净。
赵桂兰扶她在石凳上坐下：“你先歇着，妈去给你热鸡汤。”
看着妈走进厨房的背影，苏糯糖独自坐在院子里。六月的风吹过，枣树叶沙沙作响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自己这双白白嫩嫩、没干过啥活儿的手。原主是被妈和姐姐宠大的，十指不沾阳春水。可现在，她脑子里装着两本书的剧情，知道姐姐是重生的，知道刘招娣也是重生的，还知道自己原本是个早死的炮灰。
那么……
明天。
刘招娣会去废品收购站。
她会捡到那个扳指，滴血认主，得到空间，走上她的逆袭路。
那自己呢？
苏糯糖慢慢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实实在在。
上辈子她拼死拼活干活，好不容易攒够了首付，却猝死在工位上。这辈子，她只想摆烂，舒舒服服过日子。
可摆烂不代表等死啊。
尤其知道，有个能存物资、还能出灵泉的空间，明天就躺在离她家不远的废品收购站里。
风停了。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苏糯糖抬起头，望着院墙外六月的天，嘴角慢慢牵起个淡淡的笑。
刘招娣。
对不住了。
这金手指，我得先下手为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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