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出来了。
她站着的时候,脊背挺得直,下颌微收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。
赫连铮手里的花生米不扔了。
他看着楼下,沈照月走在前头,笑靥如花,左右逢源。
沈凡雁沉默地跟在后面。
然后他就听见了那些闲话。
“大姑娘这样的容貌,也不知将来便宜了哪家。”
“可怜见的,她那个妹妹。方才有人说,她妹妹脸上生的恶疮,揭了帷帽能吓哭小孩。”
“大姑娘这样的人物,妹妹怎么比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听说二姑娘脸上那疮烂了十年,治不好的。顾世子娶她,不是瞎了眼?”
“听说还做买卖,姑娘家抛头露面,铜臭气。”
赫连铮的眉头越拧越紧。
巴图在旁边大气不敢出。
他跟着殿下十年,太清楚这个表情了。
殿下在北狄时,哪个部落首领敢在他面前说一句不中听的,就是这个表情。
哈丹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,小声劝:“殿下,楼下人多口杂,要不咱们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赫连铮把茶盏放下。
这时候,底下有个挑夫打扮的汉子听不下去了,瓮声瓮气地顶了一句。
“你们知道什么?我家婆娘就在二姑**铺子里做活,工钱一天一结,从不拖欠。”
“前儿张嫂子家闺女病倒,是二姑娘请的大夫,垫的药钱。人家姑娘心善,你们在这儿嚼什么舌头。”
人群里随即有人嗤笑:“哟,收了她几个工钱,就替她说话了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!”挑夫涨红了脸。
“实话?”那人斜着眼,“实话就是她丑,心善能当嫁妆使么?”
哄堂大笑。
挑夫气得脖子都粗了。
赫连铮忽然抬了抬下巴。
“哈丹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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