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处置错了，谁签字？”
“当班主诊。”
“也就是你。”
“对。”
周敬堂没料到他会直接应下。
他在内科熬了几十年，见过年轻医生为一张会诊单推来推去，也见过出了问题先找护士记录的人。
孟广禄学历不高，话也少，偏偏每回落到责任两个字，都不往旁边让。
这份干脆让人不好再追。
可周敬堂仍不信。
县医院里，医生靠的是多年资历和一张张检查单。
若看几眼面色便能压过这些东西，他过去那些年又算什么？
“你先把心电图学明白再说。”
“成。”
孟广禄低头吃面。
孙巧云夹断一根面条。
“你还真听他的？”
“他说得对的地方，为什么不听？”
“他就是看不得你上主诊。”
“上了也不等于都会。”
“算命那句呢？”
“让病例回答。”
“病例会开口？”
“记录会。”
周敬堂端起饭盒离开时，脚步没有停。
只是走到食堂门口，他把听诊器重新理了一遍，两个听头叠得比来时还齐。
回到急诊，孟广禄先将上午的病历全部归好。
桌沿有一道脱漆的凹口，他的食指在那处敲了几回。
心电图不熟，这话没说错。
卫校教过基础，进县医院以后，机器常年锁在内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