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按四十五。”
几个数加起来,已经去了大半。
方秋月接着往下列。
肥皂,火柴,灯油,卫生纸,孟广禄骑车补胎,小禾偶尔坐车,家里再添件针头线脑的小东西,哪一样单看都不多。
合在一起,月底便能把钱掏空。
“剩多少?”
赵桂枝问了一句。
方秋月拨了两遍算盘。
“按粮菜四十算,能剩三十来块,按四十五算,剩不到三十。”
“那不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
方秋月把算盘推开。
“家里谁都不能生病,车不能坏,衣服不能破,学校也不能临时收钱,这三十块才叫剩下。”
赵桂枝没接话,低头去掰白菜帮。
一块叶子被她掰碎了,绿色汁水沾在粗大的指缝里。
孟广禄翻到新的一页。
“胸片先算十五。”
“放射科那边我打听了,片子加上挂号和基础检查,少说也得十五,多做一项就往二十走。”
“先做胸片,别的看结果。”
“结果要是不好呢?”
铅笔悬在纸上,没落下去。
方秋月盯着孟广禄。
“要是得换药,要是还得查,要是这个月药费不止二十一,往后怎么办?”
“先把病查清楚。”
“我问的是查清以后。”
“总能治。”
“拿什么治?”
赵桂枝把菜盆端起来。
“别问了,我不去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