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电话又响了。
号码陌生,秦牧接起来,那边还是那个压着嗓子的声音:
"秦医生。"
"又换号了?" 秦牧说,"上次你说赢不了别的,这次又来什么?"
那边笑了一声,不像真笑:"函收到了,你也回了。秦医生,函是试探,见面才是真的。你敢来吗?"
秦牧握着手机,没立刻答。
"时间地点,你们定。" 他说。
那边沉默了两秒:"痛快。那明晚,老地方。你会知道的。"
电话挂了。
秦牧把手机放下,坐了一会儿。老地方,他不知道是哪里,但他知道,对方会来告诉他。
函是试探,见面才是真的。这话他信。函只敢印一个糊掉的章,连名字都不敢留全,说明那边还没打算撕破脸。真到了见面这一步,要么是想谈,要么是想压。不管哪样,都得他到场才算数。
他拿起笔,在便签下面那行字旁边,又画了一道,把两行并在一起:
不退。来就来。
短信是晚上九点来的。
一条陌生号码,就一行字:明晚八点,城东茶楼,三楼靠窗包厢。
秦牧把短信看了两遍,又看了眼发件号码,跟昨晚那个电话不是同一个号。换号勤,说明他们谨慎,谨慎说明有东西怕查。
他把手机装进口袋,没回,也没删。
第二天,诊所正常开门。他给一只拉肚子的泰迪开了药,又给一只老猫做了复检,忙到傍晚,才把门关了,换了件干净的衬衫,骑车往城东走。
路上他给老韩发了条消息,没提约见,只说了句 "今晚有事"。老韩回得也快:"注意安全,有事打我这个号。" 他把这句话看了两遍,手机装回口袋,继续骑车。
天已经暗了,路灯亮起来。他骑到半路,把车停在路边,又想了想今晚的事。对方约的是老地方,明晚八点,城东茶楼。上回电话里说 "你会知道的",这回短信就来了,地址给得干脆。干脆,说明有准备。有准备,说明是奔着一个结果来的。
奔什么结果,他不猜。猜了也是白猜,到场才知道。他只知道一条:不管对方开什么价,他都不接。蛋黄的死,星期猫的死,宋小梅手里那些票据,分店那些**出来的东西,不是拿钱能抹平的。他收了一次钱,往后就再硬不起来了。
他重新上车,往茶楼骑。
茶楼不难找,城东街边三层小楼,门脸不大,招牌灯箱亮着 "茶香居" 三个字。秦牧把车停在楼侧,上楼。三楼靠窗的包厢门半掩着,他敲了敲门。
"进来。"
包厢里坐着一个人,四十多岁,穿着深色夹克,面前的茶壶冒着热气。看见秦牧,他站起身,笑了笑,伸手:"秦医生?坐。"
秦牧没接他的手,在对面坐下。
"我姓什么不重要。" 那人把茶推到秦牧面前,"总院来的,你叫我老周也好,叫我别的也好,就这一回。"
秦牧没碰茶:"你约我来,什么事?"
"痛快。" 那人说,"那我也直说。秦医生,你年轻,有本事,资质过了,渠道也通了,往后前程远着。何必跟康宁过不去?"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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