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前，他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：“零点八秒那个承诺，今晚先欠两个小时。”
门里传来沈曼闷闷的声音：“两个小时不回来，扣你工资。”
凌晨三点。
南浦大桥底下，一间没挂招牌的修车铺。
卷帘门拉起一半，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工作灯。地上摊着一台拆开的V8缸体，机油味混着劣质**味，三年了，一点没变。
老鬼坐在小马扎上，手里捏着那把纯金卡尺，正眯着眼量一根活塞连杆。
纯金卡尺这玩意儿，量东西不怎么准，砸人鼻梁倒是挺准。整个夜车会就老鬼一个人这么用。
陈默弯腰钻进卷帘门，把那部手机啪地拍在工作台上。
“疯子雷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鬼头都没抬。
“你知道。”陈默盯着他，“那你还知道什么？三年了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老鬼放下卡尺，抬起那张带着刀疤的老脸，看了陈默很久。
“上回那条短信，是我发的。”
“我不拿小满吓你，你就会顺着赵四海一路查到雷子头上。雷子背后那帮人，会比你先找到小满。”
“所以你拿我妹妹的命威胁我。”
“吓唬你，总比给她收尸强。”
铺子里静得只剩工作灯的电流声。
陈默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十六岁跟着这个老头学开车，第一次漂移把车怼进了绿化带，老头拿扳手追着他打了半条街。后来他成了夜王，老头在看台上一口一口抽烟，一次都没夸过他。
他不想信，但老鬼说的是实话。
老鬼从工具车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扔到工作台上。
“你要的名单。赢了那场资格局，我说话算话。”
陈默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复印件，夜车会暗盘的账页。
盘龙山那一夜，明盘赌的是输赢。暗盘只挂了一单，不赌输赢。
买命。
八个名字，一条命一百五十万，总价一千二百万。
第一行写的是“夜王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