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着今棠的胳膊,把她手里的铅笔举起来,对准泳池边的一个身影。
“你看,多完美的比例,多美好的线条!”
今棠微眯起眼,顺着铅笔的方向看过去,心头一跳。
这是她第一次。
在如此明亮的光线下,看清那具每次都把她折腾得筋疲力尽的身体。
不同于健身房里喝蛋**刻意练出来的块状膨隆,肌肉束经过长期体力劳动的磨砺,钢筋般紧实流畅地拧在一起。
从肩胛到腰际的走线利落,脊背中央那道深邃的沟壑从颈椎一直延伸到腰线,两侧隆起在日光下形成明晰阴影。
看着看着,今棠目光便开始惶惶游移,脸颊烫得不知所措。
她无法再直视下去,仓促低下头描画纸上那几根杂乱无章的线框。
耳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“不用觉得害羞哦。”
周花花掩着唇斜睨今棠泛红的耳尖,舒缓的语气难得正经,少了平时的浮夸,带上了近乎哲学的平和,“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是一体,无论精神还是**都能够紧密契合。”
“试着把自己想象成造物主去欣赏每一具**,你会发现它们的独特之处。”
被催眠了般,今棠恍然抬起头,重新把目光投向泳池边。
那身影已经简单做完了热身,正站在池边等待老师的指令。
他微微侧着身,姿态放松自然,没有刻意摆什么造型,只是随意站在那里,就无异于一尊比例上乘的雕像。
今棠忽然发现,她可以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去看他了。
她稳下呼吸,像一个真正的、纯粹的、心无旁骛的造物主,眼里只剩下光影在他肩胛骨上如何过渡,他转身时腰腹肌肉的扭转如何带动骨盆的倾斜,他的线条,他的比例,他的结构。
目光流转间,就连他腰侧那道凹凸不平的狰狞疤痕都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野性,意外地艺术感十足。
周花花留意到了今棠眸光细微的变化,悄声扶着她的手,将悬停的笔尖落回画纸上。
笔尖接触纸面的那一刻,今棠的手便自动地描绘起来。
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,眼睛看到的东西通过手腕自然传递到纸上,中间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。
眼看着一根又一根准确的线条诞生,周花花满意地点点头,直起身,对全班拍拍手道:“同学们都开始动笔吧,随便你们想画谁,下课后我要看到你们最喜欢的**。”
周围逐渐响起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泳池旁的班级也在一声哨响下散漫地集合在一起,嘈杂的游泳馆跟着静了下来。
今棠目光直直盯在时衍身上,看到他站在队伍的边缘,和其他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。
右耳上空荡荡的,没有戴助听器。
身材健硕的男老师单手掐着点名册,沉声点名。
她手中的笔不由得停下来,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听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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