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广善脖子上的青筋鼓成一条一条，偏偏拿这小子没辙。
“还有句话忘了说。”周卫东把手往背后一背，“我头一天手上就有凭据。案板上那只鸡，脑袋还在。”
他拿手指头点了点白广善：“我家买的是只公鸡。所以我一照面先问常满囤：你家丢的，是公是母？”
他仰着脸，脚跟还一晃一晃。
“可惜有人脑筋不拐弯，提了那么多回也转不过磨来。合着是我脑子太好使？”
白广善一口气堵在胸口，脸涨成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个小王八……”
“得了。”周卫东一摆手，“翻过来掉过去，就剩这一句了。回家多翻两页书，学两句新鲜词儿，别老露怯。”
说完仰着头，从人缝里穿过去，出了前院。
路过常满囤身边，常满囤正朝愣柱撇嘴角：“愣柱，往后嘴别那么欠。”
愣柱回敬他一个白眼，谁也没再搭话。
进了家门，苏桂芬一把拽住他：“前院那么吵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事儿。”周卫东咧嘴，“三只狗抢一只鸡。”
“三只狗抢一只鸡？”苏桂芬愣住了。
“一只狗的鸡让另一只狗叼走了，第三只狗帮着叼鸡的那只，仨狗就撕巴起来了。”周卫东嘿嘿笑，“狗咬狗，落一嘴毛。”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苏桂芬被他逗笑，“妈一句没听明白。你没吃亏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周卫东往炕沿上一坐，两条腿晃着，“我就爱看狗咬狗。”
苏桂芬给他倒了碗热水：“鸡的事呢？咱们家那只怎么算？”
“咱们那只在锅里炖着呢。”周卫东捧着碗，“明儿早上您喝汤，我啃骨头。”
“明儿我上副食店，把本上剩的肉票使了。”他又说，“给您包顿白菜馅饺子。”
“你倒会算计。”苏桂芬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周卫东没躲。
这院里的手，属这只手最软和。
苏桂芬笑骂了一声，转身去揭锅盖。锅里咕嘟咕嘟响，热气把窗户纸都糊白了。
第14章：为两块工资摔门
铁蛋让人带走那天，愣柱自己算是落了地。
厂里丢的那坛子酱油得有人认账，他的工资挨了一刀，少了两块。
韩秋雨为这事把门一摔，跟他吵到嗓子哑：再犯这种糊涂，她搬去单位宿舍不回来。
愣柱追到门口，让门板拍了鼻子，站在院里揉了半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