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步凑过去:
“哟,张大爷!您这老胳膊老腿的,是打算把自个儿熏成老**,还是搁这儿给煤球精磕头呢?”
张大爷抬头,手里通条跟着乱晃,眼皮连连眨巴:
“你小子属耗子的?!走路连动静都没有!刚捡回条命不在炕上老实猫着,背个破柳条筐四处蹿什——”
徐永祥把肩头卸下,柳条筐“咚”地砸在地上。
弯腰扯开筐口的烂麻袋片,抓出里头个头稍小的那条大板鲫,拿手里掂了掂。“啪”地摔在门槛边的青石板上!
冻鱼在雪上滑出去半寸。
“当啷!”
张老头手里的破铁通条直接掉在脚边,嘴张得老大,眼珠子瞪得鼓鼓的,盯着冻鱼: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!这……你小子打哪儿弄来这么大的活货?!”
徐永祥手往棉袄内兜里掏出,扯出那张单子,“啪”地抖开,直接横在老头眼皮子底下:
“睁大您的老花眼瞧清楚喽!国营**站的三联凭条!公家鲜红的大圆戳子!后海掏的野货,十一斤二两全交了公!街道干部、片儿警来了也挑不出刺儿!”
单子抽回来往内兜里揣好,下巴冲地上的冻鱼扬了扬:
“晌午麻溜儿刮鳞下锅!连汤带肉造干净了,好好补补您这把老骨头,省得昨儿半夜扛个人直哼唧!”
柳条筐甩上肩头,扭头迈开步子,直接进了中院。
刚跨进中院。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推木料的动静直往耳朵里钻。
抬头瞅去,东厢房廊檐底下,孙木匠两手按着大木刨子,撅着**,在长木案板前头拼命往前拱呢。
地上堆了厚厚一层刨花卷子,生杨木那股子发酸的生味直往鼻孔里钻。老家伙身上系着条油渍麻花的帆布围裙,袖子撸到胳膊肘,露着两截冻得发紫的粗胳膊,粗壮的手臂青筋鼓起,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眉毛往下淌。
我槽,大冷天的还在廊檐底下这么卖力气,也不怕把一把老腰给折腾断了。
踩着冻硬的刨花“嘎吱”走到案板跟前:
“哟,孙叔!这大晌午的不回屋喝口热稀的,搁这儿跟杨木板子较什么劲呢?推半天连个平溜都没刨出来,手艺糙成这样,仔细一会儿手滑,直接刨自个儿大腿上!”
“咔嚓!”
大木刨子卡在木结子上,停住了。
孙木匠眼珠子瞪圆,抬起胳膊拿沾满木屑的袖口抹了把脑门上的汗,满脸横肉直抽抽:
“放***拐弯屁!老子昨儿拿祖传的黑药面子救了你一条狗命,这会儿刚好利索,就跑老子跟前犯浑!皮*了是不是?!”
柳条筐“咚”地墩在刨花堆上。
刚才那条八两的给了张老头,筐里剩下这两条都足有一斤沉,随便抓一条给他得了。"